他学狡猾了不叫林习唤,改称呼自己表明身份,林习唤后知后觉绷紧了后背。
夏普嘴角抽搐,抓住机会反讽回去,“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去多弥尔克那里,林习唤你现在说不定还在陆地替人当狗呢。”
他还敢提这件事,商时鸥早就看对方不爽了,抡起拳头干上去。
“你们海萨全是一群深海垃圾!引狼入室的叛徒!你以为夏汀是怎么死的,你们全都该死!”
夏普帽子歪到一边,被戳中要害似的,面色难看道:“你知道什么,你个只会躲在后面不敢出头,浪费大好资源的冒牌货。”
“那你们海萨到底做了什么,又要对那些孩子做什么?”
林习唤的声音掷地有力,仿佛一道清泉,无比清晰地钻到两人耳朵里。
他现在可以为死在海下城的伙伴问出这句话,“有什么计划要无视生命,听不见他们的诉求,徐徐只是想做回一个普通人。”
商时鸥果断地拉起林习唤,“你不是要去寻找那节信号吗,这里的事情不属于你管,会有……”
会有谁来主持公道,谁来帮助那些眼含希冀徘徊在死亡边缘形形色色的人?
夏普不得不低头承认,“我需要你们空域介入,前几年我去调查过了,这些被拉来的样本有一部分是流向白塔的。”
“要怪就怪计划之初,商家不同意继续进行下去,徐徐是第一批存活下来的进化者,他可是索利战校精挑细选定制的种子。”
林习唤不理解道:“徐徐还记得他杀了自己的胞体。”
“这本来很正常,健康强大的一方顺利出生,而剩下转移劣性风险的胞体,就算活下来也会被外力扼杀。”
“你这说的是人话?别什么怪到我商家头上,这就是违反人性道德的基因实验!”商时鸥替死去的父母证言。
“没听见连他自己都不想成为进化者,你们的虚荣不应该强迫在别人身上。”
夏普一开始知道也没觉得哪里有错,他和夏汀就是实验的起源,他们连温床都没有待过,随之这项细胞技术被转移到了人体,死掉的那个本来就是承载污浊,不被希望出生的恶瘤。
反倒是整个高高在上的理事会叫停了古斯的方案,一个繁衍基因进化,引领他们全体走向新生的计划就此被明令禁止。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见出来拯救他们,他们连同孩子的父母,都是自愿加入后来的实验。”
林习唤看向沉默的商时鸥,夏普的质问还在继续。
“如果早在出生就可以阻止这些缺陷,成为高人一等的进化者,凭什么只有你们才能掌握基因密匙?”
“什么密匙?做梦的密匙?”商时鸥忽地气笑道,真有那玩意儿,他的族人还需要苦苦等待一个领袖的降生,他还会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商时鸥你先回去休息吧。”林习唤看出他情况有异,“这里我来接手,我已经大概清楚情况了。”
夏普提防着对方再次袭击,谁知商时鸥走向林习唤低头不知道做了什么,当真很快安静下来走出了谈话室。
被遮挡完全的林习唤身形稳住,露出一双惊愕的眼睛,下意识抿唇调整呼吸。
那些实验去实验来的信息,听得他脑袋发涨,他理了理思路道:“你说的不对。”
“徐徐是成功的例子,但其中肯定会有死亡,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就不会让我过来了。”
帽子扣过来夏普张了张嘴巴,发现林习唤说的竟让他无力反驳。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
“等孩子醒过来,你就带着他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前那位母亲守在病床,状况之外点了点头。
接管病患的医疗队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被威胁着腾出手术室,差点连脑袋都不保。
如果随便放回一个编号,那提前为此做好的准备就要前功尽弃。
“商悬家主。”
拖着脚步走出视野的男人,用手撑在墙上,表情严肃转过身来。
“听说唐柏德带着唐恩回来了,空域真的有办法治好他身上的病变?”
“嗯……”他敷衍了几声,根本不认识叫住他又是哪个家伙。
“刚才将军旁边的就是空域的长官吗?您的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好?”知道唐恩病情的主治医生多问了几句。
见他脸色不好还问,商时鸥烦躁道:“他能知道什么,别去打扰林习唤!”
他们大多另寻他谋之后,确实有很久没有见过这位大人物,印象中商悬好像不会是这种态度。
但他还是会关注族人在外的情况,医生犹豫地应下,“……是。”
唐恩身体恢复得很好,唐柏德在收到故人的讯息问候,也判断出了林习唤他们丢下飞行器落脚在哪儿。
几天后,在听见唐恩的声音时,林习唤放下手里的工作,盯着不敢贸然说话的巴姆,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
“近年来失踪的人口,和这几个孩子,你看出来有什么蹊跷了吗?”
巴姆经验老道,明白林习唤留他的目的,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推测:“他们都是年纪稚嫩的少年人,对本地不太熟悉,很多还是临时身份,而且……”
海萨会把手术失败的半成品送到白塔,而不少淘汰的空域进化者流落至此,也会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
林习唤抬起头来,确信道:“他们都是进化者。”
“林习哥!我也是进化者了!”唐恩到了新地方无比兴奋,“二哥?二哥呢?我们来抓你咯。”
“……”守在门外商时鸥拦住蹦起来的混崽子,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他们随着空域的人手过来,不过林习唤此行保密,多弥尔克能调给他的也只是一支精锐小队。
林习唤推开门,送走巴姆之际,没什么架子拜托道:“请帮我再查一查。”
巴姆对着想要挤进来的一大一小,连连拱手相让,“那个呀……您之前留在这里的档案早就往上面提了,我现在只是普通职员。”
商时鸥沉着脸,嘴唇发颤道:“林习唤你要什么档案,我可以帮忙。”
原来还有外人在,唐恩这才紧急捂嘴,现在商时鸥出门在外可是商家家主。
明面上要抓商时鸥,但中心区那些老家伙真正不敢动的是商悬。
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只不过他还是不能适应商时鸥变成了如今的相貌,就好像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杜路他们只剩一堆白骨,而商时鸥也变得面目全非。
林习唤抬头对上那道热切的视线,毫无察觉似的开口道:“我们的离婚申请,到现在都没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