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雀一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慕容奇,果然是个冤大头!
“重头戏来了!”
他又从箱子底的夹层,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把锈迹斑斑的剑,剑刃都砍出了锯齿,跟狗啃似的;
另一样是杆红缨枪,枪杆断成了两截,红缨也蔫蔫的。
两样东西都沾着些黑褐色的血迹。
“瞅瞅!这是我们王砍人的剑,这是我们王戳人的红缨枪!看看这血迹!老子都没舍得洗,还留着呢!上头可都是匈牙人的血!”
“好东西!意义非凡!意义非凡啊!”慕容奇激动得脸都红了,将两武器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揉搓,特地避开血迹。
那模样,活像门下客,见到了英杰,求存墨宝似的。
管家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魂归位。
颤巍巍地指着那剑和枪,小声嘀咕:“这……这剑刃都砍出齿了,跟锯子似的;还有这枪,都断成两截了,这……这能叫宝贝吗?”
“你懂个毛啊!”
慕容奇当场炸毛,回头就吼,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是她孜劫弥乐用过的!这叫情怀!情怀懂不懂?!”
管家:“……”
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就是就是!”容雀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狗眼不识货。”
管家咽了口唾沫,忐忑问:“那……那这俩,要抵多少银子啊?”
容雀看人下菜碟,见慕容奇这副模样,胆子更肥了,狮子四大开口,喊出天价:“不多!五百两!”
“坑人嘛这不是!”管家跳着脚喊,心疼得直抽抽,“一把破剑,一根断枪,要五百两?二爷!您别再被他忽悠了啊!”
这容雀真真是,脸皮厚得城墙都自愧不如。
慕容奇忍无可忍,抬脚就踹在了管家的屁股上,“你给老子滚去扫茅厕!别搁这儿碍眼!扫完茅厕再去挑大粪!别扫了爷和容兄弟的兴致!”
管家哭丧着脸,捂着屁股,麻溜地滚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了容雀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容雀笑得前仰后合,冲慕容奇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识货!够兄弟!果然是同道中人!”
“那必须的!”慕容奇得意地一扬下巴。
俩人勾肩搭背,颇有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味道。
容雀神秘兮兮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最后一样,可就更不得了了!”
慕容奇瞬间来了精神,踮着脚尖凑上前:“瞅瞅瞅瞅!快拿出来!”
容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那黄绢用红绳系着,瞧着颇有几分分量。
“看好了哈——”他把红绳解开……
“当当当当!”往慕容奇面前一亮,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句地说:“这可是匈牙送来的求和休战盟书!他们说得好听叫求和,在我们这儿,那不就是个丢脸的投降书嘛!”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了个大爹的!”
慕容奇惊得一蹦三尺高,嗓门飙得差点震破屋顶,一把抢过那黄绢,手都在抖:“这……这你们都舍得给我?!”
“欸——别声张~别声张~”容雀抬手压了压他,假意的鄙夷,“我说兄弟,咋那么没见过世面~”
慕容奇一把扯开他的手,激动得抓着他的胳膊直晃:“快快快!快告诉我,上面写的啥?”
容雀挠了挠头:“我哪知道写的啥。”
慕容奇愣住了:“啊?这投降书,你们都没看过?”
“看啥看!”
容雀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这写的都是匈牙文,弯弯曲曲的,跟鬼画符似的,我们孜劫人哪认识?我们王说了,一堆废话,懒得看,原本都扔了的!还是我心眼好,悄咪咪给你捡回来的!”
“好兄弟!好兄弟啊!够意思!太够意思了!”慕容奇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跟他拜把子。
突然,容雀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两个小酒坛,往他手里一塞:“对了!差点忘了这茬,我们王还惦记着你的恩呢!这两瓶桂花酿,是她亲手酿的。”
“亲亲亲亲亲手酿的?!”
“是啊!”
“真真真真真的?!”
“保真~你留一瓶,剩下那瓶,记得帮我交给南褚钱庄的掌柜。”
“好好好!没问题!”
慕容奇抱着酒坛,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暗搓搓地盘算:交个屁!两瓶老子全给它俩口干咯!
厅内渐渐平静下来。
慕容奇抱着怀里的桂花酿,腾出手来,一会儿摸摸酒樽,一会儿瞅瞅断枪,一会儿又翻翻那卷投降书,嘴里啧啧个不停,还长长叹起气来:“唉……啧啧啧……唉!”
容雀瞅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咋的?这是喜极而泣了?”
慕容奇叹了口气,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拍着大腿说:“早晓得啊,当初你哥俩差点冻死在河边的时候,我就该豁出命跟上去!让弥乐也把我领回去!你俩是她的左膀右臂,那我就是她的前胸!我慕容奇,改名儿容奇得了!”
容雀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喊:“卧槽!这事儿你都知道?!我哥俩冻死河边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慕容奇得意地挑了挑眉,“在这胤朝地界,只要爷想知道,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容雀:“……”
得,这慕容家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现下礼已送完。
容雀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准备走人,临走前还不忘提一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行了,我该走了。那啥,我们之前欠你的那些钱……”
慕容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嗨!提那干啥!都是兄弟,谈钱伤感情,一笔勾销!”
容雀走后,慕容奇抱着怀里的宝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管家躲在假山后面,看着容雀的背影,心疼得直掉眼泪:“银子啊……二百两……二百两……三百两……五百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