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暄和坐在他对面,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轻轻摩挲着父亲那本泛黄的札记,缓缓道:“殿下,越是完美的掩盖,越是容易留下新的破绽。他们抹去了直接的证据,但抹不去所有关联的人与事。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向。”
“哦?如何换?”
“萧氏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但并非所有人都铁板一块。”青暄和眸光微闪,“例如,吏部侍郎张垣。他如今自身难保,为了活命,或许愿意吐出一些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东西。再例如……萧贵妃,不,如今是萧皇后了。她身处深宫,看似安全,但宫闱之内,往往藏着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尤鹤杳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从内部攻破?”
“是。”青暄和点头,“张垣是外廷的突破口。而萧皇后……她与南疆部族的联系,当年毒害先帝的具体执行者,这些最核心的机密,她必然知晓,甚至可能留有后手以自保。若能找到她在宫中的心腹,或者找到她藏匿某些证据的地方……”
尤鹤杳陷入了沉思。
调查宫闱,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便是窥探帝后隐私的大罪。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快速打开局面的途径。
“张垣那边,孤亲自去审。”尤鹤杳下定决心,“至于宫中……孤会设法安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说是镇北侯府派人送来密信。
尤鹤杳精神一振,立刻道:“快呈上来!”
镇北侯常年镇守北疆,与掌控部分兵权的萧氏素来不睦,是尤鹤杳一直在暗中争取的军方支持者。
密信内容不长,却让尤鹤杳和青暄和同时色变…
信中说,北疆边境近来发现小股不明身份的南疆人活动,形迹可疑,似在寻找什么。
镇北侯已派人暗中监视,并截获了他们试图传递出去的一封密信,信中使用了一种罕见的密文,尚未破译,但信件的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首尾相衔的蛇形印记。
南疆人
蛇形印记
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萧氏果然与南疆还有联系,这些南疆人出现在北疆,是想做什么?传递消息?还是……执行新的阴谋?
“立刻将密信和印记拓本,八百里加急送回来!”尤鹤杳立刻下令,随即看向青暄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暄和,破译密文,你有几分把握?”
青暄和接过内侍转呈的密信副本和印记拓本,仔细查看。
那密文确实古怪,非中原任何一种已知的密码体系。
而那个蛇形印记,与黑色令牌上的图案,以及《南疆杂录》中描述的“寒螭”图腾,更为相似。
“臣需时间研究,但……可以一试。”青暄和沉声道,“这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迷雾依旧浓重,但来自北疆的这封密信,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束微光,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新的方向。
对手很强大,布局很深,但他们并非无懈可击。
只要抓住这一线生机,或许就能撕开这重重迷局,窥见那被隐藏了十三年的、血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