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纯粹的关心,在此刻显得既珍贵,又让顾屿心底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涩意。
游轮另一间豪华医疗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陆明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上不见丝毫血色,氧气面罩覆盖着他大半张脸,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正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支已经熄灭许久的雪茄,指尖用力到泛白。
陆夫人则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儿子另一只手,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此刻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时不时用丝帕轻轻擦拭陆明轩额角的虚汗。
“还没醒吗?”陆正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打破了病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医生低声回道:“陆董,二少爷呛溺严重,肺部有些感染,腺体受到一些冲击,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应该就在这一两个小时内。”
“时间问题?”陆正宏猛地将雪茄撂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吓得陆夫人肩膀一颤。
“查清楚没有?那栏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级别的游轮,会出现这种低级的安全事故?!还是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显然,他根本不相信那套意外断裂的说辞。
一名助理模样的男人立刻躬身回答:“董事长,游轮方给出的初步检查报告说是那处栏杆底座存在金属锈蚀,承重超标导致断裂。他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
“放屁!”陆正宏粗暴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两步,“金属锈蚀?偏偏在我儿子和顾家那个……那个小子靠在那儿的时候?承重超标?两个人靠一下栏杆就超标了?你信吗?!”
助理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言。
“顾屿……”陆正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
“当时甲板上不止一个人看到,是明轩和他在一起!落水前,他们是不是在说话?说了什么?!”
另一名负责调查此事的下属硬着头皮汇报:“我们询问了几位当时的目击者,距离都较远,只看到陆二少和顾二少似乎在交谈,具体内容听不清。但……但落水前一瞬,有两位客人似乎看到……是顾二少先向后仰倒,然后……然后下意识拉扯住了离他最近的陆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