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的作业还没写完。
鬼回魂应该都在午夜吧?
那中间那么长的时间,或许可以利用起来写作业。
她忍不住抠挖手上的倒刺。
学校布置的作业其实已经写完了,但她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完全没动。
刚才回家,就是去取作业了。
“下次能不能在书包里加个隔断!你的课本老倒在我身上!”三花猫哀怨的声音有些闷,“真不知道你回去拿那么多书干嘛。”
“抱歉啊花花,那我把作业抱着吧。”
李圆抿唇,将书本抱在胸前,背包背在后面。
既然是头七回魂夜,那孟老师一定会回家吧?
其实李圆觉得,如果要回家,应该回孟老师本来的家。
可后来想想,如果是梦中那种环境,或许早就不被孟老师当成家了吧?
所以这里才是她的家。
“不然咱们瞬移进去吧?”白若离站在门前说。
面前的小院子三面围栏都有尖刺,大门又被锁住,看来看去都只有瞬移最合适了。
没等人做出回答,眨眼间三人一猫便进到了陌生的屋子里。
“若离你又.....”白羽转头,眼神里带着焦急。
白若离抬手:“停!我现在参加了仙考,可以用灵力了。”
“这样显得咱们像贼。”花花从另一个角度补充。
面前一根手指左右摇晃,白若离义正言辞:“不不不,咱们是合法查案,而且就算是贼,也是探寻真相的贼,不是违法的私闯民宅贼。”
花花无法反驳,缩回脑袋。
李圆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安静打量这间房。
很空旷,一览无余,也没有小狗生活过的痕迹,甚至人也没有。
她进来的瞬间,第一感受是孤独。
好像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暂时的停泊处。
轻薄的纱帘随着微风吹动,窗外无星无云,只有一轮弯月,像是死神的镰刀。
这里,真的有鬼吗?
或者说,孟老师死后也会变成可怕的厉鬼吗?
李圆心跟着提起来,她转头,看见白羽也在默默打量这间屋子。
“孟英捡我回来,屋子也很空。”白羽站在原地,淡淡开口。
“我还没说谢谢,她就死了。”
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鼻头一酸,白羽应该也很难过吧?
毕竟是救自己的人。
尤其是离开后还遇到了那么多危险,这样对比下来,对前一个的感情肯定很深厚。
李圆设想着,开口想要安慰,可白羽却利落转身,紧紧跟着白若离进了卧室。
她又将安慰的话吞了下去。
卧室只有床和衣柜,风格统一,很现代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英死后,家里的物品都被收走,所以这里也很冷冰冰。
没有乌龙茶的欢声笑语,没有温暖的家具软装,看着就无端生起孤独的感觉。
好像被世界抛弃一样,是一座停留在大海深处的孤独岛屿。
海浪无声翻涌,黑色的海吞噬阳光,照不进这座岛屿,也照不进人心。
花花缩在书包里,警惕四周。
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就在落地窗转角处。
还有种想炸毛的感觉。
奇怪,是她多想了吗?
花花将头转向李圆,一屁股坐在书包里。
书包晃动,李圆也跟着坐下来。
“这地方鬼住了都嫌冷,还是冥部眉清目秀。”
“诶,你们说她什么时候来啊?她要是来,那咱们捉鬼...诶,鬼也会有碎片吗?”
白若离坐在李圆旁边,将自己想说的全都问出来。
东一句西一句,跳跃程度很大。
李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小声回一句不太清楚。
“过了零点,第八天,怨魂成厉,杀人复仇,堕入炼狱。”白羽面色如常。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一定要捉到她!为了世界和平!”
“九幽!”
她起身站着,朝一旁伸手。
白羽将一把木鞭递给她。
木藤极其柔软却又带着强韧,估计轻轻挨一下都很疼。
鞭子看着很暗淡,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禁锢着鞭子?
李圆觉得自己是不寻常的事情经历多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书包被放在一旁,小猫顺势钻了出来。
李圆也在三道注视下,慢吞吞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英语卷子。
英语卷子....
卷....子,还有一只圆珠笔。
白若离瞠目结舌:“咱们不是来抓鬼的吗?怎么还带卷子?!”
“你你你,你作业不是写完了吗!”花花尖叫出声。
李圆肩膀一缩:“我这周目标还没完成....现在是傍晚,我问了云同学,他说鬼一般都午夜出来。”
所以她就带了卷子过来守株待兔。
太可怕了,这让白若离恍惚间想到了还在青丘的日子。
记得那时候不管是化形、瞬移等术法课还是三界历史、语言交流课,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课上积极提问,努力实践,课后奋笔疾书,独自加习,以断层的成绩碾压所有人。
不怕有人天赋好,怕的是有人天赋好还在不停努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卷王吗?
白若离默默掏出手机,打开音音APP,刷起小视频。
树叶随风簌簌往下掉落。
屋内除了写字的沙沙声和手机里的搞笑音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