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当时...不对,鬼不知道。
她当时真的很害怕。
所有人都不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本来天天做噩梦就很害怕了,还让她遇到这种事,然后大晚上差点跳楼了。
金毛歪头,嗷呜一声,眼神清澈。
“只有猫猫看得见茶茶。茶茶想找猫猫一起找妈妈,但是猫猫打茶茶。”
咦,这狗讲话怎么这声调。
花花甩甩脑袋,轻盈的四肢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所以你去找了很多人,但是只有我有反应,你就逮着我薅啊,你这狗也太...."
花花想说这狗也太不道德了,但又感觉这狗应该不知道什么叫道德。
它还有点可怜。
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狗计较。
“什么呀?怪物是狗?”白若离好奇出声,得到了花花嗯哼的肯定。
“花花,你能不能问问乌龙茶,它....”李圆声音有些哽咽,“它是在哪里去世的,它有没有看见过投毒的人?”
“它都不知道死是什么。”花花嘟囔一声,又给狗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死,然后再问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死的?就是有一天你觉得身体很痛,然后突然一下子就不痛了,之后你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你,这个就是死。”
花花只能尽力这么解释了,要是甩名词这狗应该也听不懂。
不过好在她这么一说,乌龙茶像是真的想起来了一样,慢慢尾巴,眼睛有些泛红。
“茶茶记得!好疼好疼,感觉整个身体都被烤熟了!”
思绪回到那个冬天。
男人的脚朝着地上的女人而去,乌龙茶看见自己飞奔过去,咬住他的脚却被踹开,只能躺在地上。
妈妈爬到自己身边哭。
混乱的记忆又回到清爽的还未来临的夏天。
妈妈出去忘记关房子的门啦,它就去院子里闻花花,好香好香的花花。
天上掉下一块肉肉,妈妈说家里的东西是可以吃的!
肉肉很香,也可以吃!所以他吃掉啦。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不同于之前,乌龙茶的身体很热也很疼,它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疼。
就是很疼很疼。
疼到它没力气安慰主人,疼到没力气睁眼。
等它再睁眼的时候,身上一点也不痛啦!
它兴将这些告诉花花,似乎还是不明白死的含义。
乌龙茶只知道,从那天以后,妈妈又开始难过了,也不再吃药。
她还捡了一只小鸟回家,可是小鸟也走了,妈妈又哭了。
乌龙茶坐得很端正,歪头看向一旁的白羽。
小鸟又回来啦,但是妈妈不见了。
它的尾巴再也不动了,舌头也伸回去,紧闭着嘴巴。
它找不到妈妈。
“它是在自己家被毒死的,傻狗。”花花感觉眼睛里有东西流出来,她想说‘傻狗,那不是肉,是害你命的。’
可是她说不出来。
它在自己家里啊,它明明只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玩。
那是它的家啊,它在自己家里被毒死了。
花花都不敢想,孟英知道这个得多绝望。
三花猫转头,将眼泪擦在白若离的牛仔裤上。
“猫猫,你别哭。”乌龙茶伸爪,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它想安慰她,却怎么也碰不到小猫的身体。
花花转头,泪水打湿脸上的绒毛:“我没哭。”
“花花,你可以问问乌龙茶死....死后有没有继续跟着它妈妈,除了那些,孟老师跳楼前还做了什么。”
李圆放在身体两边的手攥紧,声音颤抖。
三花猫一吸鼻子,将话重复了一遍。
妈妈跳楼....
乌龙茶吐着的舌头不再律动。
它只呆呆咬着一小截舌,慢慢消化这个概念。
妈妈在楼顶消失了,地上有好多好多血。
有两个妈妈,地上的妈妈不动了,天上的妈妈走了。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茶茶的玩具,茶茶爱吃的零食,也没有妈妈。
“消失,也是死吗?”
可是它看见妈妈了。
它看见妈妈抱着自己最爱的小毯子一跃而下。
花花很香很香,天上的妈妈身上也有花花的香,然后妈妈就不见了。
花花想了想,得到询问,转述。
“嗯算是吧。但只要找到你妈妈的魂魄,你还是能跟妈妈在一起的,我们现在就是在帮你找妈妈。”
“所以你要把所有事情全都说清楚哦!”
三花猫别扭地哄着小狗。
“妈妈烧了茶茶的东西。茶茶好难受,感觉没有力气了。”
“妈妈身上很香,很香很香。”
乌龙茶回忆着,声音渐低,说不出的沉闷。
花花试图在它乱七八糟,毫无关联的回答里找到连接,但是她没成功,只能无奈转述。
李圆听着,心里没来由一痛。
孟老师明明那么努力地保护它了。
她为了躲避投毒,每天去那么远的地方带乌龙茶聚会。
只是一次忘关门,只是一次算不上疏忽的疏忽。
她甚至不敢想,孟老师回家看见躺在地上,了无生机的乌龙茶,会是一种怎样的崩溃。
那是她的小狗,那是支撑她逃离那个家的精神支柱。
她估算着位置,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轻摸着小狗的头。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感受不到那毛茸茸的脑袋。
乌龙茶也感受不到摸摸。
可它还是如往常一样,轻蹭李圆的手心。
脑袋穿过了手掌。
原本代表友善和喜爱的抚摸,失去了原本的温暖。
无辜的生命连死亡都不知道,却经历了三次。
最后一次,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