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牛转身,看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
“凶手目前没有留下信息,况且碎尸太多了味道也极为复杂,只有那具整尸留有一些线索。”
从左边走进来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李圆看过去,是柏队。
“你们时间不多了。目前抛出来的只有这些尸体,但别忘了一共失踪了二十五个人。”
在碎尸案前,他们还能有时间去查探那些,因为没有尸体出现,还能拥有一个最大的安慰。
那就是复仇的人还没有动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现在尸体出现了。
这意味着,剩下的人生死不明。
“之前的隐气丹购买者有进度了。购买账户是境外的,户主姓程,线下面交的是个女人。”
柏太声音模糊传递到众人耳中。
阴沉沉的天幕降下雨滴,重重砸落在每个人心头。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异常沉默。
连一向最不能吃苦的花花也一言不发,平时它上车总会睡觉的,更何况是在这个凌晨的夜。
白若离也没有再说话,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车上也开始翻看手环上传递的资料。
李圆同样如此。
户主姓程,在这起关联案件中,似乎只有程倾姓程。
可...李圆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下意识觉得程倾不是购买人,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她对常冬喜那种复杂的感觉里,没有爱,可又好像拥有别样的....心疼。
她觉得自己好像疯了,怎么会觉得程倾在心疼呢?
混乱的夜色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也说不出那些荒唐的念头。
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向别处。
转向重点,转向常冬喜。
那些已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都统统想一遍。
云听颂说,明礼是常冬喜男朋友这件事缺乏实质性的证据。
那反过来,报道也都是没有实质性证据的。
照片可以借位拍,打工也可以说成堕落。
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有可能说谎。
他们对常冬喜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这些不实消息,还有旁人的道听途说。程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李圆在第一次跟她对话时,下意识就觉得她的话不可信。
如果所有人都存在不可信,那人证在这个紧急的时候,算是失效了。
背后的异妖帮常冬喜复仇,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厚,不然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深厚的感情,来源于生与死,或者.....时间!
少女猛然抬头,找到了关键点。
常冬喜不是没有亲人,她还有个奶奶!
他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件事。
如果是时间催生的友谊,或许从常奶奶那里能找到答案。
“还有对话,当时在山上不是一个人在说话,祂是在对话,也就是说他还有个同谋!”
李圆强忍着那股恶心的感受,急切将自己想到的一切都托盘而出。
如果一开始,就是两条线呢?
常冬喜是一条,柯络是一条,他们本身就不需要联系....
不对,李圆又觉得哪里还是不太对,正当她冥思苦想间,云听颂却已然调出了酒吧信息。
“酒吧有问题。常冬喜和柯络都出入过这个酒吧,柯络在这个打工。”
也就是说,酒吧是他们唯一的交集线。
这是个大家都没有想过的点,按照这个思路,很快就有了突破。
常冬喜的奶奶罗素英,在半年前被接到了滨海的一家高档疗养院内。
而这家酒吧在三年前转让了主理人,现在的主理人是那个失踪的...明礼。
常冬喜不需要跟柯络有联系,因为他们这两条线,共同指向了一个地方。
至于张玉清,目前来看,他的线索太深,而他们已经没有过多时间了,只能先将其排布在最后。
众人决定兵分两路。
花花、白羽、李圆为一路去疗养院探找信息;白若离、云听颂为一路去‘lunaire’酒吧深入调查。
乌云散开,明月高悬。
祂藏在灰暗里,无声发泄。
*
罗素英所在的养老社区很偏僻,修在西海岸附近的一座低山上。
这里没开通地铁,只能转公交或者乘坐私家车。
公交车行走在蜿蜒山路间,两旁金黄的树影婆娑,晃动在颠簸的公车上。
直到停在一座欧式建筑前,那种昏昏欲坠的坠痛和喉咙间的不自在才得以发泄。
李圆抱着猫包,手机里的照片对上建筑,完全一致。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里长得好奇怪。”
三花猫躺在猫包里,在颠簸中上下打量这座建筑,忍不住嘟囔两声。
李圆抬头,视线从高处落到面前的欧式保安亭,只觉得这个养老院很气派。
气派的...像是电视里会出现的那种。
她曾经去过的养老院不长这个样子,很朴素。
“没觉得。”白羽跟在李圆旁边,留有一定空余。
“爷爷您好,我们来看望人,麻烦放行一下,谢谢。”
在绝对紧张的时间面前,李圆已经顾不得害怕。
落叶纷纷扬扬,落在无人的盘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