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圆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发言，一直安静听着。

她抬头，似乎还沉浸在视频的冲击里，直到夜色降临，她才将那些画面压制在心里，勉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明天她们还需要继续去找一趟程倾，这次他们有了正当的理由。

不过还没等他们去找程倾，异管局那边便传来消息，顺着蛇媚的气息找到了她藏匿的地点。

蛇媚便是那条追击李圆的蛇。

＊

在西海岸附近一座低矮的荒山上。

山影重重，浓雾自半山腰节节攀登，一点点吞噬真实。

白若离提着木柄，走在最前端。

她一鞭子甩开雾气，留出一条小道。

众人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

蛇腥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属实说不上太好。

这是一个好又不好的预警。

好是因为这证明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不好是这么浓重的血腥味，生还的可能，太小了。

李圆、白羽跟在异警后面，白若离走在最前面。

雾色袅袅，云藏月后。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白若离再次摔下鞭子，雾蒙蒙的密林里，出现一条高大的蛇影，它趴在地上，不知吞食着什么。

我勒个天爷，该不会在吃人吧？

少女站定，再次挥散鞭子，连带着自己如一阵风瞬间穿破雾气，赶在众人前面。

面前的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只专心啃食着面前开肠破肚的男人。

血肉被撕扯下，溅在裙子上。

那不是红裙子，是被血染透的白裙子。

白若离打了个寒颤，一甩鞭子，朝着那少女裹去。

鞭子从右胸口贯穿到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强劲的风将她打退。

‘常冬喜’在巨大的冲击力中仍不忘抓起手里的尸体，带着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身上的血在流，嘴里塞肉的动作不停，有血流出来，混在胸前，混在泥土里。

“喂！别吃了！”白若离高声开口，如风一般跑到她身后，抓着她的肩膀，想要将人拉起来。

带着压力的手掌落在皮肤上，‘常冬喜’冰冷的手掌覆盖上她的手背，她转头，阴恻恻的眼睛盯着自己。

獠牙瞬时而出，白若离猛然将手抽离，她终于放下手里的尸体，转而攻击起白若离。

黑色的雾气自瞳孔蔓延出，‘常冬喜’整个人贴着地面快速朝那道青色的身影游去！

四肢撑离地面，她翻转身体伸舌，细长分叉的蛇舌被木藤鞭打回，传来阵阵麻痛。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白若离躲过攻击，鞭子不断在空中躲过。

‘常冬喜’却像是故意迎上去一般，一道又一道伤痕遍布，对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喂喂喂，我不是来抓你的！”白若离刚停下鞭子，那女孩就继续攻过来，她只能不断躲闪。

“虽然你是黑户蛇还杀人犯法，但是鉴于有原因还是可以调和！”

发丝落下，与风交缠。

“常冬喜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又一道黑雾朝她袭来，在接触手臂前一刻，她转身又停，躲过去。

“公安那边重开了，那个什么吕酒吧被查封了，还有网....”

血红的灵力纠缠成一把剑，擦过少女细腻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本狐好心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劝就算了，还！”

白若离站定，没等话说完，那蛇继续朝她面前继续袭来。

她往左偏身，鞭子挡在胸前下意识甩出去，再次落在少女身上。

这一次，对方终于力竭，她倒在地上，朝着那边的男人爬去。

哪怕痛的嘴唇发颤，早已失去感知和力气，可她还是一口接一口撕咬那些血肉。

血盆大口咬在男人面皮上，黑色的怨气不断从她血色长裙下的身躯里蔓延，李圆等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着这样一副诡谲凄凉的场景。

夯实的肉紧致，牙齿似乎都在晃动，蛇媚终于啃食下他的面皮，在即将倒在尸体上时，偏身，任由自己砸在充满腥气的泥土里。

迷雾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天，和那一轮若隐若现的月亮。

常冬喜，你别怕。

“小蛇，你别怕，你就躲在这里，我来保护你。”少女明亮的眼眸倒映在幽绿色的瞳孔里，好像一轮太阳。

“不会有人到我家来的，你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和奶奶。”

“我救了你，那我们做朋友吧，你陪我一起看书!”

“虽然很累，可是我要努力学习我要考大学，我想让奶奶住上大房子，带你一起好不好！”

少女落寞的神情借着月光，看得不透彻，她的声音从高到低，逐渐飘散。

“我，还想让他们知道，常冬喜不是祸害。”

血液涌上喉咙，它从身体各处汇聚在一起。

装满瓶子的水不停晃动，少女的身体也在发抖。

她仰头，一波一波血从嘴里喷涌而出，苍白的指尖点在空中，她用力扯动嘴角，去抓那双明亮的眼睛。

常冬喜，别怕。

我为你报仇了。

蛇，不冷血的，它会有感情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