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山神才没死!如果山神消散了,那这座山的灵气就会不复存在,长河也会枯萎。”老虎立刻反驳。
“你们要是真的想帮忙,那就一定不要相信人类,是他们背叛了这座大山。”
灰色的狗子沉沉开口,他的脸因为褪色已经完全白了,只留下这一句话。
其他动物也叽叽喳喳说着,但白若离感觉有用的信息都藏在刚刚那段话里了,剩下的全是抱怨,她自动过滤抱怨。
直至回到村尾的小屋,她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事情就是这样了,他们说不能相信人类。”明媚的少女愁地头都大了,脸上写满迷惑和忧愁。
土屋内,四人围坐在一起,交流着下午收获的信息。
“如果两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许上面的领导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云听颂指节轻敲圆桌,神色微动。
“可山神是失踪的那个...我们是要找山神。”李圆也这么说着,或许是想到刚才探查到的信息,灵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山神是自己消失的!”
五道声音同时响起,而后声音的主人回头,齐齐对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在村子里见到的古怪或许也跟这有关。”云听颂说着,看向李圆。
接收到消息的李圆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抿唇又快速松开:“我们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有些...懒散。”
说着,按下播放键。
一阵电磁流的声音过后,传来些许风声。
他们今天下午在村子里转悠了许久,大致将石贵村的路径摸清楚了。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挺友好的,除了孙异,他和他身边的人。
在看见李圆跟云听颂到处晃悠的时候,恶狠狠地警告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妄想参加村里的祭典。
他身上穿着羽绒服,可山里,怎么会有羽绒服呢?
没等李圆想清楚这点,他便走了,没有再多留下几句话。
他们也只能继续往前探查。
石贵村面积不大,村里有条从奚茱瀑布引下来的的河流,冰面稳固,有不少小孩在上面滑行。
现在什么假期都没有,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不需要上学。
李圆不太敢跟大人对话,只能询问小孩子。
回忆起当时那个小孩理所应当的回答,手指一颤,那点不舒服开始在心里蔓延。
其实刚开始那群小孩子很天真,说的话也能让人接受。
说是因为村子在大山里,现在冬季冰滑雪多,所以一旦山里下雪他们就会放假,直到来年雪化才去上课。
可紧随其后的,领头的那个女孩歪着头,满眼天真地说:“想要什么,就在山神祭典上找山神换,阿爸说了山神会给我们想要的一切。”
“等山神对这次的祭品满意,就会重新回来的。”
“姐姐,你不是祭品,也可以找山神换想要的一切。”
明明那女孩的话并没有恶劣的语气,甚至有种天真的烂漫,可李圆还是觉得,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不寒而栗。
这段话总有种说不出诡异。
她觉得这句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却说不上来。
直到回来的路上,云听颂分析过后将他的想法托盘而出,李圆才知道这种诡异感在哪里。
那个小孩子的话很理所当然,好像所有的一切山神都可以给予一样。
对这次的祭品满意,那就说明,之前也有过祭品可是山神不满意,所以不回来。
这本身是一句迷惑类的悖论。
“等一下,山神不是靠信仰存活的吗?为什么他们是给祭品?”花花跳上桌子,提出不解。
“对哦,那个非自然处理中心的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山神是靠信仰庇佑大山的,动物也说他们是用信仰回馈山神的。”
白若离后知后觉,闻言也琢磨出不对劲。
心头一颤,天真的话语重现在耳边,环绕播放。
那一点点发麻的感觉攀爬上头皮。
李圆肩胛骨轻颤,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擦过手腕骨,似乎要将上面的疼痛抹掉。
“人用祭品代替信仰,山神入不敷出。人和动物两方错位,彼此怨恨。”白羽思考片刻,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可是这个祭品也是人类虔诚贡献的,不应该一点信仰都不存在啊?”白若离又提出了一点疑惑。
“问题出在祭品上,那这个祭品,到底是什么,才会连一点信仰都没有呢?”云听颂开口。
他们不是祭品,为什么那个女孩会觉得,“她”不是祭品。
李圆觉得答案一定藏在这句话里,她不是祭品,可以找山神想要的一切。
那如果...她是祭品呢?
刚刚放松下的心再次被提起,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句话不舒服了。
是因为人。
人是祭品,只是她不是,他们不是。
那谁是祭品?
动物说人划分地盘,总在夜里奔跑,可村长明明交代夜晚不要出去。
拐卖,明闻语。
被拐卖的人是祭品!
风萧萧,漫天雪粒迷住视线,不似细雨长针,绵软无力,落在肩上,不过一夜,便将僵硬的全身覆盖,那点微黄在雪夜不足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