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沉默中,李圆清晰听到来自前面一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沉寂。
白若离拉着三个人后退一步,在雪地上踩出大坑。
“不是吧,怎么我们没行动,就有人先行动了?这也不像是公安的啊。”白若离神秘兮兮地说,试图消缓脑子的猫,还有身边两个人的难受。
可惜,只有白羽在回应她,另外两个人依旧难受。
心脏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有什么想喷涌而出可却被层层山脉压制住,只能无能怒吼。
孙异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却毫不畏惧,继续说:“我有说错吗!你们都是一群想不劳而获的疯子!”
“什么山神,那都是假的!没有科学依据的!就算真的有山神,只有邪神才会受你们的供奉。有良知的神是不会来的!”
“孙异!闭嘴!”
没等男人话说完,从前面往后挤过来一个臃肿的女人,强行打断他的话。
“诶,那不是孙大娘吗?”白若离开口,盯着前面的动作。
随着吟唱被打断,扼住心脏的大手也逐渐放开,李圆额头的汗顺着落入眼中。
“妈!他们都是一群疯子啊!你们为什么总想着山神来满足你们的一切贪欲?难道其他人不是人吗!”孙异一脸不服,痛心疾首地说。
随着他的话,藏在人群里的“异类”也都高声反抗,代表着神圣的茱萸被扔在地上,他们高声呼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残害?其他不是人?
他们真的跟拐卖案有关系,那祭品!
李圆咬唇,紧紧将这段话连在一起,转头对上云听颂同样严肃的眉眼。
四个人齐刷刷后退好几步,远离混乱。
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看见前面似乎打起来了。
有人护在木台周围,而另一批人则不断逼近,台上那个穿着深红色祷告服的老婆婆拄拐敲击了好几次地下,却没人回应她。
“闭嘴吧!老巫婆,你们这是在犯法!”
随着一人的高呼,另外的人也开始讨伐。
“犯法?有罪!”
白若离瞪大眼睛,迅速按下手环。
作为一个守法好公民,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先通知啊。
她已经蜕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鲁莽的白若离,她现在是知法守法,不以暴制暴的好妖民。
没等云听颂阻止,自己的手环上也亮起通知。
......
公安要是来了,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云听颂说着,白若离却灵活走位,打断他的话:“这是人类,又不是异妖,不能伤害人类。”
“你的确不鲁莽了,特殊情况,可以理解。”
云听颂撸起袖子,又道:“先把躁动停止,再去找祭品。”
“你说的哦,到时候可要替我作证。”白若离将冗长的裙子撕开,留下一句话。
茫茫雪地里,带着异色的白纠缠,喷洒出血。
在交融处,另一道凌冽的风朝人群袭去,木色克制住攻击的姿态,只将人卷携,而后落在空地上。
李圆跟白羽没上前,绕道后行。
女孩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斧头,朝台上去。
紧闭双眼的老婆婆猛然睁眼,那双已经褪色,浑浊的眼睛对上女孩惊恐却又坚定的眼神。
霎时,李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抓住了。
直到白色的背影挡住那道视线,跳动的心脏才平缓下来。
“她是盲人,听力很好。”
“我去吸引她,你去看蛹是不是祭品。”
李圆看不见白羽的表情,听见这话,快步朝着那口大锅走去,手心被尖锐硌着,带来一丝疼痛的清醒。
黑色的大锅沸腾,带着一丝皮肉被灼烧,内脏的腥臭。
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圆目光落在那口大锅上,逐渐靠近,就在接触到锅内壁时,一块木板“啪”盖上去,挡住了视线。
干枯的手背上生长着斑斑点点,李圆抬头,看见那双明明无法视物却阴鸷的眼。
“擅自上台,山神的怒火,你承受不住的。”阴恻恻的声音落在耳边,李圆抬眼,坚定看向那老婆婆。
“山神已经消失很久了,如果...你们这是在犯罪!”
“这是这座大山的事!跟你们这群外来者没有关系!”
“允许你们参加祭典,你们就该感恩戴德,怎敢擅自亵渎山神!”
沉重的拐杖敲击地面,李圆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也跟着抖三抖。
“我们诞生了神,神就需要与我们交换。”
那张如同干枯树皮一样的脸僵硬转头,吐出的字眼却令人毛骨悚然。
说完,挂满丁零当啷的拐杖便朝李圆打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酸麻的胳膊阻挡在自己头前,另一手的穿山斧在无人注视时迅速涨大。
凌冽的风靠近,“哐当”,有什么东西碎成两半,摔在地上。
连带着那老婆婆,也被迫后退,斧头分割两地,斩开那被阻挡的大锅。
滚热的水倾洒在台面,守护在台下的人群被掉下来的“雪蛹”砸落。
灰白色的主调上褐色和黑色的斑点交织,剧烈的恶臭散开,几乎要将人劝退。
李圆瞳孔急速放大,那是....
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