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圆翻来覆去,睁着眼睛还是没能睡着。
她直愣愣起身,柔软的被子在身上滑落,呆呆看着靠墙的猫窝。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可是...
李圆咬唇,轻微的疼痛传来,放开后还带着麻意。
可是,他们也是好心,想帮帮她。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来帮帮自己,她真的会很高兴的,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帮助呢?
她环膝,将脸埋在膝盖里,试图理清杂乱的思绪,尝试不去预设立场,只单纯站在花花的角度去想。
花花先是遭受非人的虐待,好不容易活下来能说话了,却又不记得自己。
接连那么多案子,那些噩梦还有血腥的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了吧。
可花花因为是猫,没有办法做治疗只能自己消化.....
越想,腿弯收得更紧。
半晌,李圆抬头,戴上眼镜,决定出去跟花花好好道个歉。
暖黄的灯光落在地板上,一室寂寥平添几分温馨。
穿着棕色小浣熊睡衣的少年站在客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发。
“云...听颂?你也出来找花花吗?”李圆放缓呼吸,看向那个少年。
“嗯。”云听颂轻嗯一声,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你不是把花花抱走了吗?”
他指着那空荡荡的沙发,还有上面被随意丢弃的毯子。
抱走花花?
李圆呆愣两秒,摇摇头。
“花花消失了?她不会是生气离开了吧?这么冷的天。”李圆声音里带着急切,面露无措。
一想到这种可能,脑海里便忍不住继续发散,各种可能都预想了个遍,连带着指尖都带起颤抖。
云听颂掠过她,朝另外两个房间走去。
“不是你,那就是羽或者狐狸带去他们房间了,你去狐狸房间,我去白羽房间。”
说完,他便先行一步,礼貌敲了敲右手边第一道门,然后转开把手,将光亮倾洒进黑暗中。
有形状,不同颜色的黑进入眼前,很快透过灯光看见原本的形状。
从堆满棉花的床上将那熟睡的小鸟捞起来,云听颂面无表情摇摇它翅膀,成功将那纯白色的原形唤醒。
小鸟大眼睛里还闪烁着迷茫,下一秒白光闪过,白羽头上还有两个发丝翘起。
“起床了吗?”他揉揉眼睛,难得发懵。
“猫在你这儿吗?”云听颂嫌弃地丢开沾在身上的棉花,一本正经询问。
白羽眨眨眼睛,手臂上未退化的羽毛跟着轻抖。
“没有猫。”
“哦,睡吧。”
他转身便离开房间,贴心地将门关上,室内再次一片黑暗。
白羽坐在床上,有些茫然。
刚刚是不是有个东西过来把自己吵醒了?
算了。
要补充好体力,不然第二天会没有精力的。
下一秒,棉花弹起,小小的身躯落回温暖。
吵醒白羽的罪魁祸首退出房间,便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白若离歪头,怀抱小猫一副还没睡醒,但好像又有点事的样子。
“花花好烫,应该是发烧了。”
李圆站在一旁,咬唇带点哭腔,“我们刚打了车。”
刚刚她一进去,便看见床上躲在被子下面的大字型,以及在床单上孤零零侧躺着的小猫。
李圆上前将人摇醒,却发现花花怎么也喊不醒,她这才去摸肚皮,发现烫的骇人。
不似从前的温热,像是一片凋零的花瓣,慢悠悠落进了烧过的锅面,一瞬间刺人。
云听颂转身又将白羽喊起来,这下他确定了,刚才就是有人进来喊过自己。
夜露沉重,寒气逼人。
沉睡的城市边缘海浪翻滚,白沙滩早已窥不见踪迹,蓝白色的灯光渐亮。
不算深长的走廊,右侧的三个诊室一明两暗,夜太深没来得及去猫咪诊室,医生先将小猫带到狗狗诊室诊断。
“先做两个检测,我开个单子再查查肝肾功能和白球比,家长先用酒精棉片擦一下猫咪肉垫和耳朵,物理降降温。”
裹着黑色羽绒服,身上还带着寒气的医生在键盘前敲敲打打,很快开好单子,带着云听颂去前台缴费。
现在凌晨快两点,值班护士准备机器去了,只能医生带着人付款。
手背接触到冰凉,李圆脱下外套,垫在上面之后才把套着粉色衣服的花花放上去,接过棉片,三个脑袋时不时挨在一起。
李圆擦拭耳朵,白若离和白羽则分别擦拭一边的手和脚。
“早知道就不把花花抱到房间里去了,我一睡着抢被子,花花就感冒了。”
白若离眼角沁出水花,笨拙地擦拭着小猫缺了一角的肉垫子。
“诶,花花这里怎么了?怎么看着少了一块?”白若离握着腿的手一顿,抬头询问李圆。
扶着小猫脑袋擦的女孩只穿着一套珊瑚绒的睡衣,她不说话,眼镜几欲落下,她抖着手扶好眼镜,氤氲雾气满了镜片。
李圆出声:“那是...捡到花花的时候,它那一块肉垫就缺失了。”
白若离的询问仿佛又将她拉回当时的场景。
血污满身的小猫,连吃饭都无法自主完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生的希望。
靠着兽医站并不完全的器械,便宜的药物,如果不是花花自己意志强大,或许,或许就....
泪砸在镜片上,手掌心的耳朵轻抖。
虚弱的小猫睁开眼睛,肚皮都跟着收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