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羽啊,最近修炼是不是不太勤快啊。”花花从李圆肩头跳下来,步伐轻盈,说话很委婉,“春天了,换季掉毛,这功能可能也大打折扣吧。”
其实也不是很直白。
李圆默默收回这个评价。
玻璃板上贴着一根纤细的羽毛,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得毛流飘逸,分外柔软圣洁。
跟这纯白的环境分外适配,像是某种天堂。
然而天堂里站了他们几个。
跷二郎腿、托腮的少女;站如松的茫然少年;来回踱步,沉思的猫;跳舞不停的男人;还有一个静静看着的她。
“没有不认真,我没问题,他有问题。”白羽伸手,指向丛明川。
眼里除了茫然,似乎还有些委屈。
“那我来!就让本姑奶奶来试试他有啥问题。”白若离衣袖撸的高高的,说着就要大干一场。
手比脑子快,李圆赶忙拉过她,避免冲动。
李圆摇摇头:“灌灌羽毛佩之不惑,那如果佩戴的人本身就没有问题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丛明川。
他跳舞的动作逐渐减慢,眼里晶莹,却在转身时消失不见。
白若离蹙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装病?不对不对,他这状态明显有问题呀?”
花花绕着走了一圈儿,又跳到桌子上:“问题肯定是有的,但是他主动不想交流,不是被动不能交流。”
被小猫这么一提点,白若离恍然大悟,又转头道:“喂,你不好奇为什么猫会说话吗?监控画面已经被覆盖了,就算你现在在这儿睡觉,那边也只能看见你在跳舞。”
“要是有什么,你就说呗。你们家现在可危险了,你妈妈......你们家有鬼!”
高马尾的少女说到最后,换了个夸张点的虚构事实。
她双手抱臂,轻抬下巴,皱眉抿嘴,十分严肃。
李圆连忙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安定。
“没,没关系的,你想说什么就说。我记得你是学社会学的,家庭算是一个小社会吗?如果现在暂时不能改变社会,那就先改变能改变的,比如你的家庭,你的家人现在可能面对的危险。”
“呵。”
极轻的一声,但从另一个一直没动静的方向传来,便有些明显了。
那抹晶莹还是砸在了地上,丛明川眼眸微动,停下了脚步。
可手上还在翻手绕腕。
刚刚应该拦着云听颂的,不让他那么快离开。
如果是她,在一个不被尊重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久,不再说话,只跳舞。
也许是因为没有信任的人。
而此刻,要叫这个人去信任一群刚刚到来的,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太难了。
他都不跟精神科医生交流,那个跟他认识至少一年多的人。
可李圆又觉得,云听颂口中的那个他那么好,那么真诚。
那如果有人回以同样的真诚与信任,会不会也得到反馈呢?
就像久旱逢甘霖,一个不带着救赎任务的人靠近。
他没有说话,目光也一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无尽的白没有尽头,像一个无法指责的深渊,它令人眩晕,将人拖进茫然,却又什么都没有真正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白若离等得抓耳挠腮,几欲开口,都在李圆那堪称慈爱的目光中憋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圆像是进化了一般,说话声音虽然还是很小,但眼神是越来越奇怪了。
一到这种谈心时刻,就像是在看闹脾气的猫,格外温柔溺爱。
特别喜爱闹脾气的猫·花眼神古怪,在李圆和丛明川身上来回看。
“你们是谁?”
丛明川沉默半晌,轻声开口。
开口了!李圆眼睛一亮:“你可以理解为警察,但不是人类的警察,你家里现在可能出了些灵异事件,所以我们才过来。”
众人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本来还有些紧张,怕丛明川不信。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妖还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说你家里有鬼,我们来帮你驱鬼了。
可没想到,丛明川接受能力异常高。
又或者说,很包容。
不在乎他们是什么身份,只是想纯粹的说说话。
不被理解会带来痛苦,善良的人会将痛苦内化,日复一日地加重。
他们需要的只是个闸口,能释放掉心里的苦闷。
“我爸妈会有事吗?还有家里的其他人。”丛明川脸色涨红,嘴唇却没有血色,
显得颇有几分怪异。
白若离摇头怂了下肩膀:“话说你知道你们家里有保家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