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下,青开始思考起其他的问题。
如果,自己真的是妖精,像汪丹翎先生说过的嫌疑人之一城守金乌是先天火行,“叶子”应该也是身为妖精的汪丹翎先生的特殊能力。
那她呢?自己如果是妖精的话,也应该有自己的“行”,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才对。
在黑暗里,青将自己的双手抬起,她尝试去想象,去握住,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说明,但让人遗憾的是,整整五分钟,除了穿过手套的海风,她的手掌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哈,还是不行。
青在心底讪讪地笑着,她笑着自己的矛盾的心理,又希望自己是没有特殊力量的人类,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信任那零星记忆里的安全感,但被无力和焦虑裹挟的时候,她又希望自己是妖精,至少,她能有和恐惧作战的力量。
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是在躺在床铺上还是坐在此刻的海边,她打不出火苗,也搓不出闪电。
天边而来的暗红和亮橘色的光晕退下她的裙角,墨镜的边角反射出的光点开始变得黯淡,海岸边,高高在上的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即便无法看到这些,但飞鸟不再路过她的耳朵,鼻尖闻到了更多的湿重的咸味,海风也带上了更多的冷意和寂寥,此刻,凉爽为夏季带来了黑夜的前奏。
“叶子”的枝条主动去勾了勾青的手指,示意她该走了,而青的手垂落回膝头,再度抬起的手指有些虚浮地写道:
[嗯,走吧。]
那栋房子,现在竟然成了她唯一可以确认的东西。
夏天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的,等瑶芯回到家,那轮太阳也才落下去一半,就像一只半睁半合的眼睛,投射着睡眠不足般的光线。
她换上舒适的拖鞋,把包和脑子一起丢在了餐桌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的大脑,等到在工作中坏死的脑细胞修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沙发的椅背,就像恐怖电影里努力爬出水井的女鬼一样努力地把自己带出柔软的沙发,历经千难万险,她成功了,她现在从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变成了趴在沙发的椅背上。
另一边,绑着一条竹编挂件的手机也一点一点地从瑶芯的背包里被托了出来,慢吞吞地来到了主人的手边。
【资本家:能给蛇妖安排做一次脑ct吗?尽快。】
看清上面消息的一瞬,瑶芯差点把自己的手机甩出,随后等等着屏幕重现暗下去后,瑶芯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倒映其上的脸,一时间竟然没有回复的勇气。
【找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认识的人】,她说得有点含蓄,也不知道那蛇妖有没有听懂自己对她如何从汪丹翎身边逃跑的暗示,毕竟“蟑螂”还在边上,她只能说到这样的程度。
瑶芯现在又希望对方可以找到更靠谱的求助对象,又希望她别那么快逃跑,自己今天才和她接触过,如果那蛇妖立马真的跑了,汪丹翎要是开始调查,自己的嫌疑真的大到离谱。
哎,看着也不像什么坏孩子,真是可怜,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遭遇到了什么才会受折磨,还要被汪丹翎软禁,哎,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毕竟蛇妖看着状态好了很多,说明汪丹翎对她还算可以,而且那家伙连凡人小孩都养活了两个,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的地步...
“人类小孩?那只鹤妖还抚养了人类?”
本来还在默默祈祷的瑶芯被从来没听过的男声吓了一跳,黑白二色的羽毛瞬间冒出,顷刻爬满了她整个后颈,连手臂上都连成了一排。
她知道自己很不禁吓,时不时地会露出两根羽毛,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不对,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说话的那个男人,他是故意,他故意放出神鸟血统的威压——!
瑶芯的额头冷汗涔涔冒出,她清楚明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家里出现了一个极具威胁的存在,她甚至知道对方此刻就坐在自己的背后的单人沙发上,但她回不了头,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屮!该死的大妖怪!放个屁都要用扩音器搞得满城皆知的基因病!该治!我迟早要把你们都给绝育了!
“原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有交集,现在看来,你和那个鹤妖交情颇,‘喜鹊医生’,你早年多次私下行医救治'剑犁'名单上的通缉犯,如今还涉嫌包庇妖精豢养人类,是打算在洋城的地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了?”
“哐当”一声巨响,手机从瑶芯的手掌掉落,屏幕在落地后摔出蛛网的纹路,而瑶芯本人,则因为进一步加重的威压痛苦地蜷缩起身体,连肺部和心脏都像是被放置在液压机下被压成了薄片,呼吸功能几近报废,所有的气堵在咽喉口,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脑袋里液体的流动走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会在空气里窒息。
就在瑶芯觉得自己的的脑袋要爆炸的前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捧起,恍惚间,她还闻到了一股花香味。
最开始,她还只能闻到一丝淡雅脑袋香气,但很快,那香气愈发的浓郁,浓郁地有点让人觉得恶心了。
谁,什么味道,难道说,还有谁在她的家里?
惊恐激活她的求生本能,瑶芯惊惧地睁大眼睛,可她发现——那双捧起她脸颊的双手,是她自己的。
“消消气吧大城守,她快晕过去了。”
甚至此时,这个在房间回荡的陌生女声,也是从她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
感受着双手掌心处传来的嘴部的震动,瑶芯心里惊骇万分,但这几个特点勾引出了她记忆里的某处,她好像,不对!她见过这个术法!
“‘寄...生’”明明是自己的嘴巴,但只是说出两个字,瑶芯就像使出了万力千钧:“你.......是...谁?”
"居然还能说话,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点。"瑶芯看见自己的手掌继续不受控制地向上爬升,指尖离她的眼珠越来愈近。
“安心睡吧,不会杀你的,大城守还指望你救他老婆孩子呢,只是,你的那位鹤妖朋友做的太过了,居然跑人家家门口搞人身威胁,只能先委屈你给他消消气了,乖,老实一点,不然会很疼的哦~”
“你话太多了。”单人沙发上,同皓的眉头紧皱,但他还是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息,让那只喜鹊不再被迫蜷缩着身体,等到手臂和后颈的羽毛都缩回体内后,“瑶芯”直起腰,伸手将方才动作搅乱的头发打理整齐,又背着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一遍。
等她回过头,和同皓面对的端坐着时候,那张脸上露出了瑶芯不曾展露过,和她的脸极端不适配的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