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天师躲在桌子下,听见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强撑着爬起来,清清嗓子,厉声道:“此女是妖!”
这话一出,群众大惊失色,在旁议论纷纷。
“天师此话怎讲?”商兰婼上前一步漫不经心询问。
他吞吞吐吐,道不出个所以然。
“贾天师,话不能乱讲,你说我是妖,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吗?”胭宁追问。
驻足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让这位贾天师做个法术了解真相。
这厮早已汗流浃背,还撑着颜面,大喊道:“好,今日贫道就让诸位看看!”
只见贾天师紧闭双眼,似在冥思苦想,提笔颤抖着在一张黄纸上绘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符,随后点火烧符化成灰,混落在一碗清水里。
“姑娘,请。”他心虚地拿起碗。
胭宁端起那碗水左瞧右瞧,心里发笑,“不知道从哪里偷学的旁门左道,就凭一张乱画的纸符就想让我现真形,没门!”
她听着周围的声音,又冲商兰婼一看,含笑一口气将水全部喝掉,并把碗倒过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半晌,胭宁毫无变化,她扬起头,双手交叉得意望着那天师。
“你这天师,好生无礼!竟乱指认有妖怪!”商兰婼走到桌旁再次打量那些药丸,拿起一颗仔细观察,掰开一瞧竟然是枣泥,外层裹着糖粉罢了。
“好你个贾天师,竟拿这糖丸糊弄百姓!”商兰婼怒道。
群众听罢迅速围起来,拿起这天师口中的还魂丹研究。
“嗬!还真是!”大伙儿分了瞧,随后指着贾天师鼻子嚷嚷讨要说法,直喊赔钱。
这人被骂得体无完肤,早已汗颜无地,抱起“功德箱”赶着逃命。
“还想卷钱逃跑?”商兰婼飞身而上,拉住他的肩把人按回桌上。
“我错了,我错了!二位姑娘高抬贵手!”贾天师惶恐不安,双手合十求饶。
胭宁翻找他的账簿,指着上面一个个名字,“招摇撞骗,快把你骗的钱全部如数还来。”
贾天师愁容满面,在众人的注视下遣返了钱财,最终携带包袱灰溜溜逃走。
“姑娘,多谢你们识破这骗局了。”
二人一同回身,就见先前的大娘连连道谢。
商兰婼摆摆手,“可是那贾天师说您孩子中了邪?”
“确实如此,不过那孩子的确每日都卧床不起,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娘唉声叹气。
“大娘若不嫌弃,可带我去瞧瞧?”
她们由大娘领着带回家。
商兰婼进了卧室,看见床榻上一动不动躺着位年轻女子,她周围摆着餐食,皆未有所动,只睁着个眼睛呆愣望向床顶的雕花,时不时才眨一下。
“姑娘,我这丫头是不是真中邪了啊!”
商兰婼细致观察一番,这女子面容憔悴,但神识俱在,下意识摇摇头。
“那是不是被什么坏东西克了?”
商兰婼观测了房间陈设,风水也良好。
“大娘,请问令爱近日可曾遇到不寻常的事?”
“倒是没有。”大娘想了想,愤愤道:“不过这丫头心高气傲,前段时间跟人做买卖,说要干一番事业,去进了一批好茶,不曾想跟她合伙的人半途而废,前几日又下暴雨把那茶全淋湿了,你说,这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嘛!”
商兰婼心下了然,向她拱手道:“大娘与其拿这银子去请道士,不如先去找个郎中看看。”
“她没中邪啊!”
“没,只是病了。”商兰婼肯定说道,“看病得请郎中。”
大娘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个背药箱的人回来。
那大夫问诊把脉,时不时皱皱眉,言道:“这位姑娘思虑过度,心血虚亏,导致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故少食,多卧床倦怠。”
这郎中拉出药箱,拿了柴胡,白芍,当归等几味药材,又开几副安神养心的汤药,叮嘱用药计量后,拿钱离去。
和商兰婼心中猜测一样,这位姑娘多半是因为做买卖的事郁结于心。
“大娘如若信我,我可弹奏一些曲子,为令爱消融积闷,养静平心。”
既是肝气不舒,据记载“木曰曲直”,尚能解郁,所选“木”属性的曲目为好。
商兰婼将琴放于桌案上,拨弄了一曲《列子御风》荡涤心情。
恍若御风而行,畅游于天地,泠然善也。曲尽,床榻上的姑娘眉宇舒展了许多,坐起身靠在床边长舒一气,轻轻笑了笑。
“姑娘真是救命恩人啊!”大娘握住她的手又是下跪又是递银子的。
商兰婼示意不用如此客气。
“敢问姑娘芳名啊?”
一直在旁侧默默观望的胭宁抢先一步介绍,“这位姑娘姓商,是青桑山修为深厚的道长!”
“原是道长!”大娘一听眼睛都亮了,嘴里夸个不停。
“胭宁!”商兰婼被夸得不好意思,轻轻捏了捏胭宁的手,轻声道:“不许多嘴……”
胭宁扣住她的手,嬉笑做了个顽皮的鬼脸,疾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