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兰婼连忙放开胭宁的手,整理衣服起身开门。
胭宁坐在琴凳子上发愣,听见那宋南瑾叫师姐的声音皱起眉,她摩挲着手指,刚才按了弦,指腹确实有些胀痛。下一刻又莫名抬起手放在鼻间,闻了闻手背上遗留的香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多时,商兰婼就推门而入。
“她说什么了?”胭宁直问。
“来找我商量每年清徽真人升遐大典的事情。”
“清徽真人?”胭宁疑惑,“那是谁?”
“别云观的前观主。”商兰婼托腮回忆,“幼时教过我一段时间的琴理,后来在人间修行功德圆满,便得道飞升成仙了,现在应唤作清徽真君。”
她又拉着胭宁走到外边,指着一旁的藏书阁,“那间屋子全是真君留在人间的书籍。”
“原来如此。”胭宁若有所思。
……
道观中人斋戒沐浴三日,这日天未亮,商兰婼就起身了。她揉揉眼睛,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胭宁,为其轻轻掖了掖被角,悄声下床,点了柱安神香,进行梳妆。
大典即将开始,商兰婼穿了身灰鹤祥云道袍,领头走在最前方。殿外悬挂着众多彩色铭文幡幢,不少道人用柏树枝蘸取清水涤除污秽。
鼓响三通,钟声九鸣。
商砚身着背后绣有日月星辰的法衣,率领众道,依序步入坛场。进殿后,主殿中央设立了雕像,上书“清徽真人升遐仙位”。神位前一一陈列了香炉、灯烛、鲜花、贡品……
钟响之时,众人同行三跪九叩大礼,并敬献三炷香,此后便诵经礼忏,绕坛巡礼,最终送神化表。
……
这一系列做完,已经夜幕时分了。
商兰婼脚步有些踉跄,走到玉尘殿神色疲倦。房内烛火通明,她轻轻推开门,一条红色的绸纱就落在脸上,不偏不倚遮住了双眼。
隔着红纱她视线朦胧,模模糊糊竟瞧见了好多穿不同颜色衣服的胭宁。一个捧脸趴在床上,一个抱臂靠在柜前,一个侧卧在琴桌上,一个站在面前玩扇子……
“胭宁……们?”
商兰婼还在疑惑时,粉衣胭宁就闪到身后系上红绸,再揽上她的腰身,另一个红装胭宁走到前面与她十指相扣相贴。
她就这样被夹在中间。
“胭宁,你要干什么……”
“兰婼,你猜猜哪个是我的真身?”
“胭宁!你别闹了……”她眉头轻蹙。
胭宁哪肯放过,一边拿扇子挑起商兰婼的下巴,一边又埋在她的颈窝。
商兰婼咽了咽口水,面露难色。粉衣胭宁乖巧灵动,而红装的却在后边一脸狡黠……着实难辨!
她的视线先落在前面的粉衣上,可紧接后肩便传来被咬后的疼痛。
“你再猜猜嘛,猜对了有奖!”胭宁嘴上说着,却悄悄露出真身,用尾巴缠裹住了商兰婼的细腰,略微幽怨道:“今早都不告诉我你的去处,让人家一个人独守空房!”
“我的好胭宁,今日举行大典,很重要的。”商兰婼抱住眼前的人解释。
“那兰婼现在陪我玩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明日再陪你好吗?”商兰婼恳求,“今日我着实有些困倦……”
胭宁开扇散去周围的幻身,拥着商兰婼,眯眼笑着解去她身上的衣带。
“胭宁!”商兰婼急声唤道,“你又要做什么……”
“兰婼不是说累了吗?”胭宁歪头,一脸天真,拿来寝衣为她换上,顺便摘下那支木簪,“我带你去睡觉啊。”
商兰婼懵懵地去到床上,又看着胭宁点了根安神香,不得不说此香功效确实不错,近日来她睡得挺安稳。
她拉了拉被子,心里对胭宁今日的行为举止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架不住猛烈袭来的睡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胭宁灭了一盏盏烛灯,借着月色侧躺在床榻上,望着商兰婼的睡颜。
眼前人睡姿和小时候无差别,平平正正躺在床上,双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被子上,一动不动,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早已是风华正茂的女子。
“兰婼?”胭宁轻唤,小心翼翼贴进,商兰婼的气息落在脸上仿若吹散的蒲公英。
胭宁本欲触碰这张熟悉的脸庞,但想到她睡眠浅,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瑟瑟青山人未还……”胭宁默默吟唱学会的琴曲,心里觉得这曲旋律虽好听,但词却给人一股强说愁的感觉。
她对着月光叹了叹气,觉得在青桑山与商兰婼相伴的日子是如此安宁闲适,险些忘记了身上背负的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