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瑟没有察觉他的回避,兀自叹了口气,转而说起自己琐碎的观察:“依重阳那日的圣上的态度来看,太子殿下分明是很受宠的嘛,他的储君之位坐得稳稳当当,应当不会私下里做一些阴险的小动作。”
裴照雪未应声,只指尖在膝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一直到深夜,楚明瑟仍睁着眼,发愁得盯着账顶杯烛火映出的光影。此事查得如此艰难,她还能做点什么?
或许……她应该想办法和青冥卫的人认识一下。若是是能结识鬼面便是最好的,作为青冥卫的头头,他肯定知道一些了不得的秘辛。
脑海中不期然掠过一双幽深的眼睛,藏在诡异的面具背后,好似两泊冰泉。她莫名对这位恶名远扬的青冥卫掌令有一些好感,也许因为他曾两次救过她,她觉得他未必是个铁石心肠的恶人。
虽然五姐姐总说她看谁都觉得没恶意,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楚明瑟开始盘算起来要如何实操。
青冥卫的大本营在哪里来着?若是直接去门口乱晃怕是要被当成细作吧……
或许可以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家里人是做青冥卫的,走迂回路线也是一条战术。
眼角忽然闪过一丝火红的光。
楚明瑟怔了一瞬,腾地从床上跳起来。
窗外又是一道火红的光掠过。
心脏在瞬间皱缩,她甚至没来得及穿上鞋,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廊下露桃被她惊得险些摔了手中铜盆:“娘子?出什么事了?”
楚明瑟已看清院外只是一队执火跑过的侍卫,紧绷的肩背这才缓缓松下。
“没什么,方才、我方才还以为外头走水了。”
露桃一垂眸,看见她群下赤裸的脚面,险些跳起来:“您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
“夜深露重,凉得很。您这样跑出来,明日着凉了可怎么办。”露桃急吼吼地领她坐回床榻上,又吩咐人去打热水来。
楚明瑟还望着窗外,“外头怎么回事?”
“似乎是闹贼了,正满院子搜呢。”
“丢了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露桃摇了摇头,“左右与咱们院子没关系,一会儿擦过脚,娘子便安心去睡吧。”
“郎君,咱们为何要去偷沈府的聘礼单子?”
平安穿着黑漆漆的夜行衣,委委屈屈地蹲在墙角。
他运气实在不大好,翻墙出来时被楚府夜巡的侍卫发现了踪迹,,眼下正被罚面壁思过。
他悄悄瞥向裴照雪拿在手中翻看的聘礼单子,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对自己潜踪能力的测试会是去偷沈府给九娘子送来的聘礼单子,这也是检测沈郎君真心的一环吗?
裴照雪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聘礼单,轻哼一声:“也不过如此。”
平安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郎君,您这话是认真的么?这规制……再往上可就是几位皇子娶妃时的排场了。”
故意找茬儿也不用这么挑错吧?
见裴照雪没理他,他又兀自说下去:“听说沈郎君明日要接九娘子去游湖。是沈家那位夫人提点的。说是待他及冠后,正式议定婚期,便不好再随意相见了,趁如今要多多相处。”
裴照雪脸色更冷了,“沈老太爷竟许他如此讨巧卖乖?”
平安心里犯起嘀咕,郎君这是怎么了?起初说不想见九娘子,生怕生怕那些污糟事牵连了她。一开始得知婚事时,还客观评价过沈听澜“品貌尚可,家世清正”。如今却一日比一日挑拣,连聘礼单子都要嫌“不过如此”。
这不会是……话本里说的那种“恶婆婆”心态吧?
他提前替沈听澜捏了把汗。自家郎君若真摆起“婆家”架势,可不是什么好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