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只有她自己了。
楚明瑟为自己握了握拳,轻声安抚戚兰蕙:“别怕,一会儿你配合我……”
开场锣响,数道人影策马奔入场内。
辟雍的欢呼如山呼海啸般响起,几乎要将看台淹没。
马球场上,将长发高束的苏藏珠担忧地看向兰台的看台。大片鹅黄与葱绿交织的兰草纹旗帜让她心下一暖,
罢了罢了,她知道这很难,她不能要求一群内敛守礼惯了的小娘子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大喊大叫”这种失礼的举动。
她们也可以假装辟雍是在为她们欢呼。
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亮地迸发出来。
“兰台——”
苏藏珠一行人愕然地循声望去。
楚明瑟紧紧攥着手中的小旗,用尽了力气般喊出声。
“——必、必胜!”戚兰蕙捂着脸,颤抖着嗓音接了下去,手掌遮不住的皮肤通红一片。
四周投来诧异的注视。
国子监的看台上,燕裁云愕然凝眸,“她怎么在那儿?”
她翻墙爬树那么利落,竟未参加马球队吗?他还以为,今日能看见她在场上驰骋的模样呢。
齐晋之:“谁在哪儿?”
齐晋之纳闷地往兰台方向张望。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少了一个可能的劲敌而已。”
齐晋之更加感兴趣了:“谁这么厉害,能被你标记为劲敌?辟雍的?不对,你刚才好像在看兰台那边……”
“兰台——”楚明瑟镇定了许多。
“——必胜!”在戚兰蕙发抖的嗓音之上,又有三四道声音汇了进来。
沈听澜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弧度,心中庆幸地想着,幸好祖父不想看小娘子们打马球,今日并未到场。不然瞧见今日楚明瑟的表现,怕是又要气恼一场。
“兰台——”楚明瑟觉得自己的嗓子快劈了。
“——必胜!”所有人的声音都汇到了一起,像是涓涓细流终于汇成海浪。
苏藏珠几人扬起唇角,高举起手中的球杖,朝看台遥遥一挥,眼眸明亮,神采肆意飞扬。
热烈的气氛瞬间被点燃,马球赛正式开始了。
太后笑呵呵地拍了拍长公主的手,“瞧这群小娘子,可真有活力。这才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葭儿,你这书院办得真不错。”
长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我也觉得。况且小娘子们都很乖巧,比不得辟雍和国子监那些个混世魔王,实在省心。”
为了尽可能地让赛事变得精彩,设为三局两胜,每场先得九筹者胜。
这对兰台的队伍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
马球不仅需技巧,更需充沛体力。男子自幼摸爬滚打,筋骨强健。而女孩们之中,只有四五人从小练习骑射,余下半数皆是入兰台之后才发掘出这份天赋。连打三场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但眼下没人去忧心之后的事,苏藏珠满心想着连胜两场,直接结束比赛。
楚明瑟这次离得近了,能分辨出自家队伍里的每个人,接着便怔住了,“诶,卢娘子竟也加入了马球队吗?她不是不喜欢马球?上次去瞧辟雍与国子监比赛,我也未曾见着她。”
“那是县主殿下的障眼法。每日训练师,县主都要拉上许多人一起,也是障眼法。她怕马球队的名单流出去,有人给她们下毒……”
“……”
楚明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份警惕心,只能闭上嘴,努力跟上球场上飞驰的身影。
兰台表现出了令众人侧目的实力,谁也没想到,这些女娘打起马球来,竟然如此悍勇又灵巧。
她们的马术并不输男子,策马疾驰时稳如泰山,转向穿插却比男子更显轻盈,如燕掠平湖,倏忽来往,带起一片惊呼与喝彩。
太后看得目不转睛,时时掩口低呼,唯恐哪位小娘子被不长眼的球杖扫到,或是不慎坠下马来。
这终究是项危险的运动,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场边早已候着数名大夫,严阵以待。
“这不公平。”看台上忽有人低声抱怨,“辟雍都是男子,对阵小娘子自然束手束脚。谁敢真撞上去?万一损了姑娘清誉,或是叫人受伤,可都是大麻烦。”
“你不能因为她们打得确实漂亮,便开始归咎于‘因他们是女娘,所以对手不敢用尽全力’。”
燕裁云冷冷瞥向那说话之人,“这般说辞,对场上任何一方都是侮辱。”
那人喉头一哽,闷闷嘀咕了两句,终究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