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欣慰:“小姐,老夫人肯信您,真是太好了!”
“是啊,有祖母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嬷嬷,我们回月华堂。”
趁着天色还未黑,有些事情她得尽早处理。免得过了夜,日后再查起来就困难了。
行至月华堂附近的假山后,阮清月看到前面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枣红色身影。她看向林嬷嬷,“那是张妈?”
林嬷嬷点头,张口叫住她,“张妈!你不是老娘生病,告假回去照顾她了吗?”
她方才在府内转了一圈,还特意问了月华堂的情况,才知道张妈告了假。
张妈是月华堂负责洒扫的老仆。
阮清月和林嬷嬷因祭祖外出,她的活计就少了很多。又因老子娘病重,她和管家告了假回乡下去了。
张妈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回小姐,老奴的娘已经病好了,好了。”
她低声无措地重复了最后两个字。
明明是天气微凉的时候,张妈的额角竟冒了些汗出来。
阮清月道:“林嬷嬷,带张妈去账房里支些银子。张妈,病去如抽丝,你母亲刚康复,身体还虚着,身边哪能离了人。你且拿着银子,回去为她买些补品。待她完全好了,你再过来即可。”
张妈的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低低应了声“是”。
林嬷嬷亲自带她去账房支银子。
前方就是月华堂,阮清月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独自走回去。
还未到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小文在门口徘徊不安。
看到阮清月,她快走过来,皱着眉头道:“小姐,江小姐来了,说要见您,还带了不少京中贵女们。”
江雨朦?还带了其他贵女?
阮清月的脚步猛地一顿,真是巧了,她祭祖回京,长途跋涉,刚回府不到两个时辰,他们一个个的都不顾她的劳累,全都在此时过来拜访。
不过也算来的正好,李怀仁衣服上为何会掉落雪山梨花瓣,她正想知道缘由。
“嗯,”阮清月的声音平稳无波,“李怀仁待过的花厅清扫了吗?”
小文摇头,“张妈告了假未归,要晚一些才能匀出其他人清扫。”
“未归?她不是刚刚.....”阮清月停下话,想着这其中的关联,认真地道:“小文,你亲自带她们去花厅,尤其要注意江雨朦所有的动作和神情。”
小文点头,“是。”
阮清月回房特意等了会,才嘴角含笑,朝花厅而来。
如果她们过来是真心探望她,那她表现的镇静自若,也好安抚她们挂念她的心。如果是心怀别的目的,想要来看她的笑话,那就只能让她们失望了。
花厅内,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的局促。
江雨朦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身上穿着水粉色绣桃花枝的襦裙,外罩月白色纱衫,上面带着渐疏的桃花纹路,和襦裙贴在一起,再加上她头上的渐变桃花簪,整个人粉粉嫩嫩的,活脱脱像个小桃花精灵。
阮清月走进花厅,“雨朦。”
江雨朦正想着斜对面坐着的好友脚下,那两片雪山梨花瓣,心里正惴惴不安,唯恐阮清月再发现这花瓣的来源,连此行来阮府的目的都忘了。
听到阮清月的声音,江雨朦心里抖了一下,“啊?”
她迅速收好表情,笑着看向入口,“清月,你回来了。”
在真正看到阮清月时,江雨朦又迅速忘记了所有,她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阮清月此刻依旧端庄优雅的脸上。
她脸上没有半分传闻中的狼狈与慌乱,反而神色平静,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那些流言完全和她无关。
江雨朦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心底掠过一丝嫉妒。
阮清月不动声色地收回审视她的目光。
再看其他人,也是眼带探究地望着自己,阮清月明白了她们的来意。
对面江雨朦已经压下胸间翻涌的情绪,走过来亲昵地拉住阮清月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清月,你可算回来了!这趟佘州祭祖定是累坏了吧?我听说你晚归了半日,还担心你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着阮清月,像是真的在担心她。
阮清月笑着抽回手,在主位上坐下,温和地看向众人,“劳烦各位姐妹惦记,路上遇了场急雨,便在驿站歇了半日,让大家担心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想起在城外山路上,听到于衡和慕流光的话,当时于衡说山路上的泥坑又深又陡,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特意挖的。
阮清月当时一听而过,现在再说起此事,倒有些蹊跷。
她心中想着此事,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动作从容,滴水不漏。
一旁的孙小姐忍不住了,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清月妹妹,我们今日来,也是听说了些不好的流言,心里实在放心不下。那些话,也不知是谁编的,太过分了!”
她说着,环顾四周,最后的眼神落在江雨朦的身上。
江雨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