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不软不硬,却像一把锤子,轻轻敲在众人心里。
是啊,佘州城外那么偏僻,谁会特意去留意阮清月见了谁?
又怎么能那么清楚地记得男子的穿着,还知道他是武夫?
江雨朦被问得一愣,脸上的愤愤不平僵了一瞬,随即又掩饰道:“我、我母亲也是听旁人说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我就是觉得你委屈,想替你打抱不平罢了。”
“多谢雨朦的好意。”
阮清月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亭中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过,关于那些流言,我无需澄清什么。我还是昨日的话,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真有人拿到所谓的证据,大可以送到阮府,让我父亲和祖母查验,也让京中众人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编造谎言,毁人名声。”
她说完,站起身,对着江雨朦微微颔首,“今日多谢雨朦的邀约,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不等江雨朦反应,阮清月便转身离开了望春亭。
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淡淡的梨花纹在风中轻轻晃动,竟透着一股无人能及的坦荡。
行至马车这一路,阮清月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定有无数道目光盯着她的背影,有疑惑,有探究,或许还有江雨朦不甘的眼神。
小文一直在马车边等着,上前扶着她:“小姐。”
“回府吧。”阮清月道。
亭中众人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都没了声音。
江雨朦握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阮清月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如此镇定。怎么还能让众人对流言生出怀疑。
她绝不会让阮清月就这么轻易地洗清冤屈!
江雨朦深吸一口气,看向亭中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你们看,清月这态度,倒像是我们多管闲事了。只是,若真没有的事,她为何不肯多说几句,好好解释解释呢?还是说,她不屑于同我们说?”
她的话,又让众人心里的疑云重了几分。
张小姐附和道:“就是,就她自觉清高,和我们不一样。”
江雨朦拉着张小姐的胳膊,“别这么说,可能清月这会儿的心情不太好吧。唉,我真担心她。”
众人又纷纷安慰江雨朦。
而此刻的阮清月,刚坐上马车,便对小文说:“回去后,立刻让嬷嬷去查江雨朦的母亲最近跟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那些声称见过我与武夫见面的人。”
江雨朦母女如此积极地散播流言,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而她,已经快要摸到这阴谋的边缘了。
日头渐斜,阮清月的马车也停在阮府朱漆大门前。
她撩开车帘,正欲扶着小文的手下车,目光却先落在了门边拴着的两匹骏马上。
那匹通体乌黑的军马,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马鞍上还绣着流云暗纹,像是昨日在山道上,慕流光骑乘的那匹。
旁边那匹银灰鬃毛的青骢马,马蹄边沾着些尘土,也与那位叫于衡的副将的坐骑很相似。
阮清月指尖微微一顿,心中泛起几分疑惑,昨日慕流光出手相助后,便带着于衡等人匆匆离去,今日他怎会来到阮府。
“小姐,怎么了?”小文见她盯着马匹出神,轻声问道。
阮清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两匹马瞧着有些眼熟。”
她说着,扶着小文的手走下马车,脚步不自觉地朝马匹走近了两步。
乌黑军马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抬首,打了个响鼻,眼神温顺,倒与它主人平日里的冷冽截然不同。
府门口的老管家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小姐,您赏花回来了?方才慕副统领带着人来府中,说是老爷议事,此刻正在正厅呢。”
“慕副统领?”
阮清月心中恍然,原来这两匹马果真是慕流光的。
她定了定神,对着老管家颔首道:“我知道了,我先去给祖母请安,路过正厅时,去给父亲问声好。”
说罢,她便带着小文往府内走去。
刚走到穿堂,就听见前方正厅里传来隐约的谈话声,其中一道沉稳的男声,正是慕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