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写过什么情书,分明是有人刻意伪造的。
但这碎片的纸质、和墨,都是她常用的。
锦盒里的残片在春日阳光下泛着熟悉的米黄,那是阮清月惯用的“云纹宣”,纸角还留着她书房特有的松烟墨淡香。
“这,这字迹,分明是清月的!”
一位曾见过阮清月抄经的夫人失声开口,指尖颤抖着指向残片,“我上个月还在慈安堂见过她为老夫人抄的《金刚经》!”
张小姐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泛起红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嚷道:“我就说流言是真的!连字迹都对得上,阮清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残片,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意。
哪怕这证据不是她找的,只要能踩碎阮清月的名声,她便觉得解气。
江雨朦捧着锦盒的手微微发颤,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得色,随即又被担忧覆盖:“清月,我,我真的只是想查清真相,没想到,”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仿佛自己也被这铁证惊得不知所措,“会不会是,是你不小心遗失的?或者被人捡去利用了?”
这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残片出自阮清月之手”的结论。
周围的议论声骤然沸腾,原本偏向阮清月的目光又变得复杂,有人惋惜,有人鄙夷,杨御史夫人急得团团转,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字迹、纸张、墨水,桩桩件件都指向阮清月,这如何辩解?
沈惊鸿也皱起了眉。
她虽不信阮清月会写情书,可眼前的残片太过逼真,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阮清月,却见后者竟未露半分慌乱。
阮清月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张小姐得意的脸,掠过江雨朦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那片残片上。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上前两步,从锦盒里拈起,指尖拂过纸面,“我用的云纹宣,是父亲托人从江南带来的,纸边会印着极淡的‘清云书斋’暗记,妹妹请看,”
她将残片凑到众人眼前,“这片纸上,可有半分暗记?”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见残片底色光滑,并无半分印记。
江雨朦脸色微变,强声道:“或许,或许是批次不同?再说这墨,”
“再说这墨。”阮清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缓,
“我书房的松烟墨,是母亲生前为我调制的,里面加了少量密花檀香,写出的字会带着淡淡的清苦香气,经久不散。大家若不信,可请皇后娘娘身边的苏嬷嬷闻闻,她最擅辨香。”
一直静坐在主位的皇后闻言,抬手示意苏嬷嬷上前。
苏嬷嬷接过残片,放在鼻尖轻嗅片刻,躬身回禀:“回娘娘,这墨香虽似松烟,却带着几分廉价的松墨味,并无密花檀香的清苦气,确实不是阮小姐常用的墨。”
江雨朦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手指死死攥着锦盒边缘,指节泛白。
张小姐也愣住了,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茫然。
“那字迹总该是你的吧?”张小姐不死心地说道。
江雨朦立刻说道:“仔细瞧,笔迹也不像清月所写。”
纸张和墨被阮清月轻而易举的看出破绽,笔迹就更不用提了。
她必须抢先说出来,不然被阮清月找出证据反击,自己的名声被影响不说,清月也不会再相信自己。
“哪里不像?”
张小姐上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雨朦:“你说,哪里不像!”
“我,”
江雨朦说不出。
她本就是找着阮清月的笔迹,一笔一画地描写的,自以为一模一样,天衣无缝。
可是看着阮清月笃定的眼神,江雨朦心虚地低下头。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她为了阮清月,在睁眼说瞎话。
有人暗中赞叹,她与阮清月,当真是姐妹情深。为了好姐妹,竟然做到此种地步。
阮清月静静地看着江雨朦,等着她的话。
面对众人的目光,江雨朦脸红的更厉害,“我,我感觉不太像。”
“感觉有什么用,你感觉不像,我感觉挺像的。来,再让我看看。”先前那位指认字迹就是阮清月的夫人说道,上前又盯着残片仔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