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早几年和李家定了亲,就算是配个皇子都绰绰有余。
想起李家,杨御史夫人道:“那个李家做事也太绝,退亲了也好。你有福气,日后定能遇到更好的人家。”
这算是知心话了。
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她,杨御史夫人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阮清月点头,“清月知道。”
“好孩子。”话音落下,杨御史夫人忽然拍了下额头,懊恼道:
“你瞧我这记性!方才只顾着担心你,竟忘了替我家阿瑶求皇后赏赐一盆姚黄牡丹,那丫头盼这花好久了。清月,你在这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咱们再一起出宫。”
阮清月连忙点头:“伯母放心去吧,我在这等您。”
杨御史夫人匆匆转身,往举办宴会的方向走去。
阮清月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盛放的牡丹上,心中却依旧乱如麻。
她正想整理下思绪,忽听身后不远处的院墙外传来沈惊鸿的话音。
阮清月刚想过去和她告别,又听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纵然知道自己此举不妥,失了身份,阮清月还是放轻了脚步,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说阮清月,方才明明能拆穿江雨朦,却偏偏放了她一马,还帮着圆谎,”
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替她不值,
“情书碎片的事没彻底说清,京里关于她的流言,就还会有人信,她就不怕自己名声受影响?京城的人不都在乎这些虚无的东西。”
阮清月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下意识想听慕流光会如何评价自己。
只听一道低沉的嗤笑声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冷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就是这么虚伪的人。明明能把事情追查到底以绝后患,偏要装出一副心善的模样,让人看着.....”
“恨得牙痒痒。”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阮清月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放过江雨朦的决定,或许在旁人看来不够果断,却没想到会被慕流光用“虚伪”来形容。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往别处走,避开这让人心堵的对话,又听见沈惊鸿反驳的声音:
“恨她?我看你是嘴硬!恨她你还在暗中帮她?方才若不是你让人把李家公子流连秦楼楚馆的消息递到我耳边,我哪能那么快戳破张小姐的话,帮她解围?”
阮清月的呼吸猛地一顿,心中满是惊讶。
原来沈惊鸿之前说的“受人所托”,真的是慕流光?
他嘴上说着不认同,却在暗处默默帮自己?那封匿名信,莫非也是他送的。毕竟当日除了他和于衡,府里再没来过其他可疑的人。
沉默了片刻,慕流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恼羞成怒:“你不懂。”
“我是不懂,”
沈惊鸿的声音里满是调侃,甚至还故意拔高了些,
“就你懂!懂她的心思,却只会躲在暗处偷偷帮她,连跟她好好说句话都不敢,典型的单相思小衰鬼!”
后面的话,阮清月已经不想再听。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沈惊鸿调侃中暗示的甜意,也没有被人惦念的羞涩,反倒是之前那点因“虚伪”二字生出的委屈,渐渐被一种冷静的疏离取代。
她没有再停留,趁着沈惊鸿与慕流光还在争执,悄悄转身,沿着另一侧的□□往宫门的方向走。
暮色渐浓,牡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的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与慕流光保持距离,这个决定,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阮清月并没有听到后面沈惊鸿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慕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呀。”
慕流光警惕地看着她,“什么?”
沈惊鸿偷笑道:“方才阮府小姐就站在圆门后,咱们说的话,她估计都听见了。真是惊奇啊,你警惕性这么强,今日竟然被乱了心思,连她这么大人在偷听都没有发现。还嘴硬说对人家没意思。”
慕流光闻言,转头向后退了两步,正看到阮清月远去的背影。
他瞳孔微微收缩,震惊中带着慌乱,急促的质问:“沈惊鸿!你故意的?!”
沈惊鸿双手抱胸,笑得一脸坦荡:“什么故意的?我这是帮你一把!你总不能一直躲在暗处吧?从前在边境,你救过我一命,这就算我还你人情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更欢了,挑眉道:“往后若是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我要坐主桌,不过分吧?”
慕流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又重新攥紧,声音暗哑:
“你不知道,按照她的性子,若是知道我的心思,避我都来不及,又怎能和我有后续的发展。沈惊鸿,你帮错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