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抚摸布料时,指尖轻轻划过锦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搭在身后的发丝随风轻轻晃动,那画面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能把她带回自己的府里就好了,那样她就只能待在自己身边,眼里看到的是自己,耳边听到的是自己,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有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掐灭。
太贪心了,他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让她知道。
如果这样龌龊又自私的想法被她知道,怕是连现在这点相处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假装看向街上往来的行人,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又酸又胀,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份藏在心底的深情与占有欲,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料到,早已被隔壁醉仙楼二楼雅间的一双眼睛看得明明白白。
醉仙楼二楼,李怀仁正捧着酒坛猛灌,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眼神涣散得没有焦点,整个人透着股丧到极致的颓气。
好友王成业坐在对面,手指无聊地把玩着空酒壶。
见李怀仁这副模样,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安慰:“怀仁,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不就是个阮清月吗?京城好姑娘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毕竟他知道李怀仁对阮清月的心思有多深。
李怀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不懂,我从年少时就喜欢她,我本想等着......”
话没说完,就被王成业猛地打断。
他提高声音,手指狠狠指向窗外,语气急促:“你快看楼下!这不是阮清月吗?她身边那个,是禁军的慕流光?”
“什么慕流光,你怎会认识禁军......”李怀仁顺着他指的方向缓缓抬眼,目光穿过雅间的窗棂,落在楼下的绸缎庄门口。
只见阮清月站在绸缎庄门口,正在和拿着布料的沈惊鸿说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鲜活。
而她们身后,有个身形高大气势强盛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专注与温柔的目光紧紧锁在阮清月身上。
王成业见状,眼中冒出了一个主意。他立刻放下酒壶,身体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声音:“我知道了!之前京城里传的,说阮清月和一个武夫有私情,那个武夫不会就是慕流光吧?”
他还不知道流言是江雨朦凭空乱编诬陷之事。
王成业故意加重 “武夫” 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你看他那眼神,哪像是普通朋友,分明就是对阮清月有意思。慕流光本就是边关武夫出身,看来阮大小姐和武夫私通的流言,也不全是假的。”
他顿了顿,凑近李怀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揣测:“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连之前那些流言,都是故意传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你主动退婚,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李怀仁原本就消沉的心情,被王成业这番话击得彻底溃不成军。
他望着楼下阮清月的身影,那曾让他满心欢喜的模样,此刻却像一把刀子,扎得他心口生疼。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熄灭,他喃喃道:“罢了,只要她喜欢就好,我,我认了。”
“你傻啊!”
听他说要放弃,王成业变了脸色,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阮清月是什么身份?那是阮家大小姐,父亲是朝廷重臣,她就算不嫁给你,也该配个世家公子,门当户对才像样!慕流光是什么人,武夫出身,就算靠战功升了副统领,那骨子里的粗鄙也改不了,低贱的出身更是一辈子都掩盖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用力点着楼下的慕流光,语气里满是不屑,甚至还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俩要是真在一起,旁人议论阮清月不知廉耻、败坏门风也就罢了,你呢?你可是阮清月的前未婚夫。大家会怎么看你,会说你连个武夫都比不过,被人耍得团团转,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守不住。你就甘心被他们这么戏耍吗?”
别人不了解李怀仁,王成业可是早就把他的脾性摸的门儿清。其他事情他还会考虑斟酌,可只要事关他自己,李怀仁绝对忍不下去。
李怀仁果然被王成业说得心头火起,又猛地灌了一口闷酒,酒精瞬间上头,脑子一热,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涌了上来。
他抓起桌上的空酒杯,朝着楼下阮清月的方向就扔了过去,“贱人!”
酒杯带着尖锐的风声坠下,眼看就要砸到阮清月,慕流光几乎是凭着本能,瞬间侧身挡在她身前,掌心稳稳接住了酒杯,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握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抬头看向二楼雅间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怀仁。
沈惊鸿耳朵尖,听到酒杯破空的声响,立刻回头,看到慕流光紧绷的侧脸和手里的酒杯,疑惑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阮清月也停下脚步,顺着慕流光的目光向上望去,看到雅间里满脸通红的李怀仁和一脸激动的王成业,眉头微微蹙起。
王成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亲热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哟,慕副统领,沈小将军,阮大小姐,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