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齐凛等人走远,沈惊鸿立刻推了推慕流光:“你方才怎么不说话?清月去齐府,万一出事怎么办?”
慕流光望着阮清月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
“你这模样算什么本事?”
沈惊鸿又气又急,“有本事就让清月看到你的心意,要么就多立军功,让陛下给你升官晋爵,到时候首辅府也不敢轻视你!”
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府找我爹,让他去齐府一趟。之前没理由插手,如今我替他收了阮清廷当亲兵,他总有名分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慕流光摇了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快忍不住了。
他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沈惊鸿见状,知道有于衡等人跟着,慕流光并不会出事,也不再多劝,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前头,齐凛与阮清月正沿着石板路行走。
来时众人皆是骑马疾行,如今有阮清月在,齐凛自然不肯让她步行追赶马匹。男女有别,又不能和她共乘,他索性让亲兵牵着马跟在后面,自己则陪着她慢慢走。
阮清月看着天色,有些担忧,“这样走下去,到齐府怕是要许久。齐小公子的伤势……”
“没事,”
齐凛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心头竟生出几分惬意,“那皮猴子,你放心,他皮糙肉厚的,打不死就行。”
话虽说得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阮清月见他这般说,便也不再多言,只安静地跟着他往前走。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连身后亲兵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轻缓。
鼻尖都是她身上清淡的兰草香,齐凛没忍住,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她。
她垂着眼,眉头微皱,长睫如蝶翼轻颤,露出的耳垂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错落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颊时暗时明。
他看的入神,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直到脚下踩到一块凸出的石砖,齐凛身影一个趔趄,险些往前栽倒。
他慌忙稳住身形,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齐统领,你没事吧?”阮清月关切地问道。
齐凛心头一跳,对上她清澈的目光,更是窘迫得厉害。
他强装镇定地直了直脊背,故意皱起眉,倒打一耙道:“你一个女子,走路这么快作何?若不是你走得急,我怎会没注意脚下?”
话一出口,他就暗自懊恼。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可话已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我、我是担心齐小公子的伤势,想着能早些到齐府,看看他的情况。”阮清月温声解释说。
她声音轻轻的,倒让齐凛瞬间没了底气。
他轻咳一声,语气不自觉放软,连带着眼神都温和了些:“放心,有我在,不是,我的意思是祖父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对你弟弟做什么。走吧。”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待一行人终于抵达齐府门前,便见沈大将军的仪仗已候在那里,沈惊鸿正站在府门前张望。
看到阮清月平安无事,她才松了口气,上前道:
“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我都先跑回沈府拉着我爹过来了,他怕你吃亏,早就先进去见首辅大人了,你放宽心,有我们在,齐府不会为难你的。”
阮清月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多谢你,惊鸿。”
她转头看向齐凛,见他正朝亲兵吩咐着什么,侧脸在灯影下显得比方才柔和了些,便又添了句,“齐统领也照拂了我。”
齐凛耳尖微动,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装作没听见,率先迈步往府内走:“别杵在门口了,进去吧。”
众人跟着他穿过庭院,绕过栽着梧桐的影壁,便到了正厅。
刚踏入厅门,就听见一道带着几分倔强的少年声传来:“祖父,我与阮清廷只是公平较量,刀剑无眼,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伤了腿,怎能怪他!”
这应该就是被阮清廷打伤的齐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