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有些犹豫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满含疑惑。沈文琅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文琅步履从容，满身贵气走向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三角钢琴。琴师自觉地让到一边，微笑示意沈文琅可以弹奏了。

全餐厅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期待，甚至有些客人已经认出来这个即将演奏的人是谁。

沈文琅在琴凳上坐下，调整了下椅子跟姿势。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黑白键，触感带着陌生的熟悉感。心里开始回想《致爱丽丝》的琴谱跟旋律。

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落下。

一串音符流淌出来，开头几个音虽然有些磕绊，但是还能听出来主旋律还在。沈文琅稍微放松，指尖凭着那股遥远的记忆继续移动着。旋律进行到一个转折时，手指鬼使神差的戳到了旁边的琴键。

一个明显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插入了柔美的旋律中。

沈文琅镇定自若的凭借着剩余不多的乐感跟强烈的“不能停”的念头，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了起来。几个熟悉的《致爱丽丝》旋律里穿插着不知名的片段，或许可以说胡编乱造。甚至不时的蹦出来几个刺耳的错音。

这已经不是《致爱丽丝了》，这完全是沈文琅自编自创的《抽风爱丽丝》。

琴师站在一旁，微笑凝固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余光冲着经理的方向打着信号。餐厅经理的专业表情也开始出现裂痕。客人们起初是安静的倾听，渐渐地变成细微的骚动，交头接耳。有的甚至猛刷手机，肩膀可疑的抖动。

高途单手扶额，把自己的脸遮挡住，从指缝里看着自己的爱人挺得笔直的背影，已经替他感到了丢人。

终于，在他即将把旋律拐到《两只老虎》的边缘时，餐厅经理如梦初醒，一个箭步上前，用不大但足以让沈文琅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沈总！沈总！您的电话好像响了，可能有急事！”

沈文琅猛的敲完最后一个音符，看向经理，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爱人。高途正用力的抿着嘴，脸憋得通红，眼里写满了：“快下来吧，我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