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引擎”的计划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波希米亚的煤田勘探已初步显示出乐观前景,匈牙利铁矿的收购谈判也由伊丽莎白亲自出马,在进行最后的拉锯。沃尔夫冈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张宏大的蓝图中,直到某个午后,他被母亲安娜·玛丽亚忧心忡忡地拉到了一边。
“沃菲,”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南内尔有些奇怪?”
沃尔夫冈闻言,仔细回想。确实,姐姐南内尔最近练琴时常常走神,脸上会不自觉泛起红晕,偶尔还会对着乐谱空白处写写画画,被发现时又慌忙掩住。那种情态,与他记忆中那个专注于音乐和家庭的姐姐颇为不同。
“她好像……恋爱了,沃菲。”安娜夫人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偷偷问过她的贴身女仆,她说南内尔最近几次去参加宫廷音乐活动回来后,心情都特别好,还小心翼翼地收着一些小纸条……对方,听说是那位宫廷乐正,安东尼奥·萨列里先生。”
萨列里。
这个名字让沃尔夫冈(钟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对此人有所耳闻,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已在维也纳音乐界站稳脚跟,是约瑟夫二世颇为赏识的音乐家。从世俗角度看,这无疑是一门好亲事。
然而,来自前世记忆的碎片和今生在维也纳沙龙听到的零星传闻,让他捕捉到另一个信息:萨列里似乎正与一位名叫特蕾莎的姑娘两情相悦。
这就变得复杂了。
沃尔夫冈感到一阵陌生的棘手。在他的“绩效表”上,处理姐姐的恋情是前所未有的项目类型。商业谈判、技术难题、政治博弈,他都能冷静分析,找到最优解。但情感……尤其是这种涉及多方、信息不全的朦胧情愫,完全超出了他(钟蔷)的经验范畴。
他本人,无论是作为钟蔷还是莫扎特,情感经历都贫乏得可怜。钟蔷唯一爱过的盛青禾,过程也是理性克制多于炽热澎湃,最终被她自己以“现实太难”为由亲手斩断。他缺乏处理这种微妙局面的“数据库”。
沉吟片刻,他召来了他最为信赖的顾问——伊丽莎白·施米特女士。
“伊丽莎白,”他将南内尔的情况和自己的听闻简要说明后,直接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