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紧张局势暂时趋于稳定,沃尔夫冈提出的水路运兵方案展现了惊人的效率,第一批增援部队已顺利抵达预设阵地,光学电报也传回了初步清晰的边境情报。在获得片刻喘息之机后,沃尔夫冈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军务和军工图纸中抬起头,想起了那件被中断的私事。
他将伊丽莎白唤到书房。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伊丽莎白,南内尔那边……后来怎么样了?”他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个延期汇报的项目进展。
伊丽莎白站在书桌前,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汇报的内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按照您的指示,我与南内尔小姐进行了一次谈话。”她开始陈述,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做财务报告,“我向她转达了您观察到的信息,关于萨列里大师与特蕾莎小姐的情况。过程……符合预期。南内尔小姐起初不愿相信,随后情绪有些低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她比我们预想的要坚强。没有持续的消沉,也没有怨恨。她只是……沉默了几天。然后,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钢琴前。”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平静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但是,阁下,她的音乐……变了。”
“变了?”沃尔夫冈挑眉。
“是的。不再是以前那些优雅、精致、符合沙龙品味的莫扎特式旋律。”伊丽莎白描述着,试图找到准确的词汇,“现在的演奏,充满了……力量,冲突,甚至是一种压抑着的愤怒。和弦更加厚重,节奏变得急促而不规则,强弱对比极其强烈。有时候,她甚至会用整个前臂去砸击琴键,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那感觉,不像是在演奏,更像是在搏斗。”
伊丽莎白最后总结道,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震撼:“我无法确切形容,但如果说她以前的音乐是月光下的溪流,那么现在……更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洋。据我所知,维也纳还没有哪位作曲家敢写出这样的音乐。”
沃尔夫冈(钟蔷)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脑中迅速调取了关于音乐史的知识。伊丽莎白所描述的,不正隐隐指向后世贝多芬那种充满个人意志与抗争精神的音乐风格吗?那种打破古典主义均衡、宣泄内心情感的“浪漫主义”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