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他见过很多次血。他人的，自己的；

他也见过很多次死亡，有时候是无意的瞥见，有时候他自身就是始作俑者。

在此之前，太宰总觉得血没有区别，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都是一样鲜红；敌人的死亡和自己的死亡相比，他无数次羡慕前者能就这样获得他所追求的安宁与永眠。

但他从未有一次觉得死亡这样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

自己的挚友面孔苍白，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织田作———”他哭泣着，“你笨死了…明明还有这么多解决办法…”

太宰治看着好友失去生气的面庞。

对方叼在嘴上最后点燃的香烟掉到地板上滚了几圈，在对方身下的血泊里熄灭了。

“说什么去救人的一方…”太宰治呢喃着好友最后留下的心愿，雪白的绷带散开一地。

他努力的抱着自己的好友试图站起身，“我会照做的。但是啊…”

他半抱着自己的好友直起身，“我绝对，绝对不要自己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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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推开太宰治给他地址的那间地下冷库的大门时，寒气如白色的幽灵般扑面而来，瞬间在他的的西装外套上凝结出一层细小的霜白。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层层寒雾的尽头，整齐地摆放着几具特制的冷冻舱。

坂口安吾认出了织田作收养的五个孩子，对方似乎被手艺精湛的收尸人帮忙处理过，原本被枪击和爆炸弄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好好的缝合在一起，安稳的各自睡在透明的冷冻仓里，像是陷入了永恒的午睡；

旁边是那位织田作先生提起过，帮他看顾那些他收养的孩子，由他负责的关照的，总是笑呵呵的咖喱店老板；

而最中心的位置，织田作之助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唇在极致的寒冷与死亡导致的失温习下变得青白，胸口的致命伤已经被仔细缝合，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呐，安吾，你看，织田作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在等我们叫他一起起来去喝酒的时候？”

太宰治背对着门口的坂口安吾，伸出手，指尖轻佻地摩挲着冷冻舱透明的边缘。

他的语调轻快而上扬，仿佛在谈论明天野餐的天气，而不是在这阴森的冰窖里守着一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