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梅子在他身边蹲下来,盯着他,深色盖过,两个人的身体若隐若现。
勿迟雪不在状态,单手撑着头,望向地面。
“阿雪也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嗯,确实挺好玩的。”
不对,谁在说话?
勿迟雪费劲抬头,什么人都没看见。
侧头,花梅子在身边,嘴唇紧抿,手里正握着颜料瓶和画笔在尝试给他涂上手臂。
但浅色几乎都会被深色覆盖掉,完全不行。
“刚刚你说话了?”
“没有啊,”花梅子把颜料瓶收起来,对他伸出手,“还能走吗?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望着他伸出来的手,勿迟雪毫不犹豫的拍掉。
“不用。”
还用人搀扶?可笑。
结果刚一起身,他的身形就有些踉跄,幸好扶墙稳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好不容易趁着周围没人接近边界那堵墙。
可就几时不见,那堵墙早已经变得立体又坚固,一直向上延伸,看不到顶,纸片似的剑在上面完全留不下任何划痕。
花梅子有些束手无策,上手摸了摸,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不似假的。
这里容不得任何悲伤存在,很快就强行转悲为喜。
他没在为自己哀伤,他在为救不了别人而哀伤,他并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不行改道吧。”
地方太小还是纸片人,限制太强,影响他发挥。
诺不然,这堵墙直接用炸弹就能炸开。
如若没炸开,那一定是威力不够大。
“我们的身体实在很难对付这堵实体的墙……”花梅子念叨的话被勿迟雪听到,他忽然就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之前光想着怎么完成主线任务了,完全没想到这茬。
要是这里所有景物都被尤美玉换成3D的,而他们身体不变的话,想要离开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毕竟一张纸一把刀,怎么可能斗的过拿枪的他。
勿迟雪摇头晃走这些想法。
他可是造物主,他才不怕这些玩意。
他视线四处乱瞟,瞥见左右两侧包围过来的人群,中间还夹杂着敌我不分,张牙舞爪的怪物。
怪物一张口直接把一个警卫给吞了。
“快走!”
勿迟雪上前推搡了一下花梅子。
两人立刻转身就跑。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亲爱的造物主,是怎么靠参差不一的腿跑路的呢?
那办法可多了去了,比如把另一只脚也折了?
行吧,其实是勿迟雪临时绑了个树枝在腿上。
够用。
两人飞一般乱窜,身后一群人被迫溜了两个弯。
两人在第三个弯半道改道。
冲着小门跑过去,闭着眼睛就往下跳。
这次没有指引人,两人运气非常背的来到一张画满沙漠的画。
画风是水彩,清晰的画出来黄沙漫天。
张嘴就是一口沙子。
哎,午饭都不用愁。
这张画里满打满算都只有两个建筑。
一个庄重威严的灰色大楼,被铁丝网牢牢的围着。
几个五颜六色的帐篷,组合成一个马戏团。
两人躲在仙人掌后面。
“这里到底有多少页?”
花梅子边嘀咕边蹲下身,拔出剑,试探性的往地面戳。
还未经过洗礼的土地,使劲一按就能按出凹痕,松手就迅速回弹。
有希望!
两人朝着一个地方扯,指望能扯出一个供人通行的裂缝。
花梅子将剑插入土中,有些累了,手肘靠着休息,余光瞥向认真工作的勿迟雪。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人在现实中到底长什么样?
那股似有若无的气味,难道是他感觉错了吗?
穿过页面,来到市集角落的房屋中。
两个人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小的那个身形已经非常淡了,像涨到极致的水球,轻轻一戳就能炸掉。
一个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人站在门口,他身着华服,一副巫女的打扮,尽管色彩鲜艳却并不是纸片人。
他看见了屋里的两个人,表情被刘海遮住,看不太清。
“弟弟……你去那边了吗?也好。”
他轻声说完,忽然身形不稳,猛的低头咳嗽好几声。
直到一声无波无澜的声音把他唤回。
是尤美玉。
“大人,您何必亲自过来,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保证没问题。”
“确认是他吗?”
“还不能,不过根据气息来说,八九不离十。”
“嗯,我知道了。”
这个人轻的像风,但单论说话语气和神态,都和门口的火柴人差不太多。
“不过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是不是有点违反协议?你这是不是背叛他?神职人员背叛神明……”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答应他只是为了活下去,接下来的才是为了迎接我的神明。”
他说的真挚且偏执。
那人扶着门框转身,抬头,眼底蘸满天边一成不变的太阳。
手里握着的金属法杖完全没有折射出任何光泽。
他没穿鞋,光着脚走在前面。
身后的火柴人没有跟过去,而是冲进屋把躺在地上的弟弟抱在怀里。
这人一直走到市集出口,那儿立着一台自动贩卖机。
他抬起握着的法杖,对准那个金属铁盒子刺去。
尽管它被贯穿,却并没有多大事,被动触发的冲击波还把这个人弄伤了。
鲜血都不知道从哪里流。
反正他一垂下手,鲜红就从他指尖滑落,他一挑起衣摆,鲜红就从的白皙的脚踝滑落。
无论向前还是后退,那些吸饱了鲜红的图案,瞬间开出立体又芬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