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景象比想象中的要热闹许多。
古雨被他们架进来看到眼前一幕人都傻了。
舞台中央放着火圈,俩怪模怪样的玩意在来回窜。
一个小孩站在一个手推车前面,红布底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
那个小孩却浑然未觉,正聚精会神的在一个火盆前……做法?
“天……马戏团吗?这小孩好眼熟啊……”
小声嘟囔引得观众席的一众白脑袋回头望他,没有颜色的瞳孔盯过来,让人毛骨悚然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古雨努力回想自己遭遇的事情。
猛的想起。
这不是他们推断出的那个BOSS吗?完了,这闯人老巢来了,这就他一个可怎么办啊!
不会让他去表演那些高难度的马戏,想折磨死他吧?
实则不然。
他被五花大绑在离舞台最近的观众椅上。
一扭头,和其他四人对上眼。
还有两个熟面孔,他们的状况和自己一模一样。
“好……好巧啊。”
古雨有点尴尬。
那狗系统不是说,两场之内碰到同一个人的概率几乎等于零吗?!
这怎么一来来四个?还有那只该死的蠢猫!
还姑且算是仇人关系。
“古雨?”
古雨挨着念一坐,一时间没看到另一头的乐安信,“怎么是你?你怎么被抓过来的?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乐安信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其他正常的冒险家,差点要以为他们都死光了。
古雨看到乐安信眼睛亮了一下,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耳畔,“我……那个……说来话长……”
“各位,我觉得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闲聊时间。”
风信子不解风情的打断他们。
古雨一听到他声音就来气,不由得加大音量,“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火把就凑到眼前,刘海都给烤焦了,打起了蔫蔫的卷。
古雨魂都差点吓没。
那阴恻恻的声音仿佛贴着耳畔响起,“小点声。”
啊!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风信子无奈的耸耸肩,“我提醒过你了。”
他的信用在古雨那怕不是连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到。
“行了,我们道具都被他烧了,再不逃,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乐安信打断他们。
他们的悄悄话——不,他们都算当着绑匪的面讨论逃跑计划,然而舞台上的尤美珍半点不受影响。
自顾自在舞台上摆起了仪式所需要的一切物品。
当那些类似刑具的玩意摆上来,人群里忽然传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但阵法需要神职人员的血液绘画而成。
他不是,所以需要一点小道具。
尤美珍转身掀开那被红布盖住的玩意。
鲜红的红布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落进观众椅里。
底下赫然是——!
一个插在花瓶上的头颅!
墨色的长发瀑布一样垂落至地面,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们四个,缓缓留下冤屈的血泪。
仿佛有许多不甘要喊出来。
乐安信率先被恶心吐了,接着脱力一般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神。
“这……什么东西啊?花瓶姑娘?”
古雨不确定的出声。
“估计是真的把身体都塞进去了。”
风信子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司空见惯一般。
“我姐姐很漂亮吧?像花一样好看。”
尤美珍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表情,四个人里面除了风信子,其他人的表情都不算太美丽。
等一下……四个?
忆长乐人呢?
乐安信扭头一看,差点没气死。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尤美珍毫不在意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羽毛笔,握着它在舞台上来回踱步。
“没关系,没人能逃出我创造的世界,姐姐也是,太蠢了,明明只要好好陪着我们,却只会把这些烂摊子都丢给哥哥一个人。”
那支羽毛笔沾上血液后似乎拥有魔力一般,能够凭空创造出许多事物。
浑浊的血液在舞台上翻飞,一个让人看不懂的阵法悄然成型。
“虽然你跟他一样蠢,不过我还是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尤美珍朝着乐安信的方向轻轻一勾,捆住他的绳子松开,他自己也不受控制的朝舞台走去。
就连思绪也像之前一样,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原本要干嘛。
“安信!”
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古雨想挣脱绳索去拉他。
尤美珍不悦蹙眉,“不行哦,神圣的仪式不容许被打断,我命令你们现在低头虔诚祈祷。”
“哈?”
风信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顷刻间,他们变成橡皮泥的四肢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面钻,好像要和他们抢身体控制权。
叫出声的是一直很安静的念一,他常年不开口的嗓子嘶哑又凄厉。
他身上有两种负面效果,这种对冲的感觉非常难受。
念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即使紧咬住下嘴唇也依旧不能缓解任何痛苦。
不用怀疑。
如果现在绑住他的绳子松开,他能化成一摊滑下座椅。
古雨浑身颤了一下。
只听见身边人喊了一个名字,还没来得及慰问别人,自己的腿就胡乱扭曲起来。
从血管里面,从皮肤上面,从各种脏器中间来回穿梭。
直到会将他从里到外都紧紧包裹成蚕蛹。
“啊!什么啊,放开我啦!”
古雨使劲挣扎无果,遂半眯着眼睛瞥向旁边试图寻找帮助。
结果只看到风信子轻笑一声,两指夹着一柄小刀割开捆住自己的麻绳,紧接着快准狠的切断自己的腿。
两条橡皮泥落地,在地上扭曲阴暗的爬行,转而冲着他们两个过去。
风信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切完之后变回猫咪窜到座椅下面。
“你们先撑会,我去搬救兵!”
古雨:……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哈哈,不行哦,都不能走”
尤美珍把乐安信捆在一根柱子上,位于阵法的正中央,接着,他抬起羽毛笔冲着空中轻轻一挥。
原本向下走的观众椅忽然往相反的方向倾斜,又变回。
风信子没抓稳,滚到帐篷边又滚了回来。
尤美珍再次轻轻挥动羽毛笔,原本的帐篷内部顿时变成坚硬的水泥墙,连门都不带有的。
风信子滚到舞台边,抬眸就能和乐安信对视。
又回来了啊,哥。
风信子还不想死,他仰头对失神的乐安信喊,“你起来啊,别睡了!再TM睡你就让人烤了!唔——”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一个人型雕塑捂住嘴巴,整只猫被牢牢攥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