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前苏醒了。
那往常戏谑的儿童音变得异常严肃且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愠怒。
毕竟试炼场内出了这么大个漏洞,而且还是来自一位他指明的关卡BOSS。
这不就是骑在他头上拉屎还要撒泡尿吗?这谁能忍啊。
“什么情况?系统诈尸了?”
风信子艰难蹦出一句,很快就被步步扬高的警报声压下去。
勿迟雪在开局就领教过这烦人的警报声,如今久违的响起真是让人生理不适。
「警告!重复一遍,系统由于不明原因故障,请所有冒险家立即停止探索,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光污染般的警示牌出现在所有平面之上,取代了原本的颜色,势必要让每个人都看清楚。
警报响起的两秒内没人有动作。
勿迟雪握紧手枪飞快看了一眼那些NPC。
他还以为这警报出现的意义是让试炼按下暂停键。
不止他,好像每个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火势并没有就此停止。
烟灰在房顶上聚集成一团,灰蒙蒙的宛如雷暴雨的前奏。
直到第三秒。
“迟雪!后面!”花梅子率先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去帮忙。
但不断闪烁的红色几乎挡住了他视野。
一个挣脱束缚的人影飞扑向勿迟雪,手脚灵活的箍住他,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枪。
草……
合着就单纯的警告他们?
但凡立刻听系统的,早TM被.干死了。
勿迟雪咬紧牙关冷静下来,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松手。”
他抬手向上,精准抓住尤美珍的衣领,猛的往前面甩。
尤美珍没有飞出去,一只手死死攥住他拿枪的手腕,随即,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不能破坏仪式,他的牺牲是高尚的,哥哥也真是的,完全不理解我。”
高尚你大爷!
你和丘之和坐一桌去。
勿迟雪抬脚往他脸上踹,“放手。”
他下意识的动作却忘了,他用的是他受伤的那只脚。
两脚下去,鞋底和小孩脸上全是血。
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尤美珍不松手。
他轻笑一声,一根食指钻进勿迟雪手心,压在他按着扳机的手上。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给他。
勿迟雪抬手把人甩出去,动作幅度太大,受伤的脚又使不上力,他往后踉跄几下。
砰——
子弹飞出去,射中了帐篷最顶上,那原本火势都还没来得及够到的吊灯。
吊灯瞬间瞬移到地面,砰的一下落进火海里。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不断飞出碎屑,四处乱甩。
好了。
现在谁都别想好过。
“呵,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等仪式完成,你们所有人都是祭品,而我就是阵眼。”
尤美珍被两个雕塑扶起来,人还没站直就开始放狠话。
这么被人耍,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他还有什么?
两张技能卡和枪都用掉了。
还有,剑。
勿迟雪冲花梅子喊,“把你的剑给我。”
“不行,不能杀他。”
花梅子言辞拒绝。
怎么这么能卡bug!
其实也可以不用管他们,反正他自己应该死不了。
“啧。”
光污染实在是辣眼睛,勿迟雪烦躁的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一只。
勿迟雪,冷静点。
虽然很不想用,但反正系统还在修故障,管他呢。
闪烁的金色瞳孔下,每个人的心声和灵魂都一览无余。
能看到,那些雕塑虽然明面上听从尤美珍的指示,但他们的心声特别吵。
有想活命的,有想自杀的,还有的在怀念来之前的生活。
值得注意的人有三个。
他完全听不到花梅子的心声,不知道是不是他坚毅到完全不会被这些事影响还是什么。
其次是忆长乐。
他知道勿迟雪在干嘛,于是对话一般说几句,“亲爱的真有闲心,我都被火烧焦了,很痛的……”
哎,草,脑子里钻进来了什么东西。
有些话实在不能播。
勿迟雪晃了晃脑袋。
刚定下心神,一声求救声钻入耳朵。
是乐安信。
他大概已经昏迷不醒了,心声断断续续的。
“谁来救救我,不管是谁……拜托……我还不想……死,我……”
他灵魂的颜色在变,几个雕塑围在舞台边捣鼓仪器,伴随着他们的调试,乐安信在心里尖叫一声便再没有了声音。
相应的,他的灵魂在彻底褪去原本的颜色。
这样他醒了会完全变一个人。
不能杀了尤美珍破坏仪式,这样他们都会死。
他现在又没有办法去找到尤美玉。
如果不求外力帮忙,这根本是死局。
他每动一下,系统的警报声就更强一分。
他竟然。
竟然真的在这种危机时刻下想怎么救他们。
“阿雪!这边,接着!”
尤美玉的声音?不,是之前冒充的那个火柴人。
侧头看去,雕塑群里冒出一个黑漆漆的人,他高举一瓶卡纸般的颜料朝勿迟雪抛过去。
那不是之前被抢走的那瓶吗?
还有它的事?
几乎是瞬间!
“拦住他!”
人被拦截,颜料飞出去的方向调转,眼看就要飞进火海里。
“忆长乐!别玩了!过来帮忙!把道具拦下来!”
勿迟雪被自己的话惊了一下。
倒是难得找他帮忙。
下一秒。
似乎是找到了忆长乐的什么正确打开方式。
一个黑影从火海里飞速闪出来,轻巧的落在他身边。
二人对视。
久违的平静,不带迁怒。
忆长乐的衣服被烤焦了一部分,血液把浅色系的衣服染黑。
他轻轻笑了一下,两指夹着一枚卡片递过去,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带着计谋得逞的笑容。
“亲爱的,难得见你低头,不过你可以更依赖我一下。”
火怎么烧起来的你是一点不提啊。
勿迟雪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接过颜料说,
“水枪给我。”
火势蔓延至整个帐篷,让人无处下脚。
“还要我帮忙吗?”
忆长乐食指轻轻拨弄他头发,看着那张染血的侧脸,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毕竟是金色的血,没有恐惧,全是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