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只在零点二秒的时间内就射穿了他的心脏,左侧的胸口留下个明晃晃的洞。
枪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
离的最近的人都忍不住捂紧耳朵。
一秒。
两秒。
等了许久也不见皇上倒下,或者胸口的洞内留下鲜血,好像他只是一个代替行事的木偶。
这在情理之中。
只要那个阵法在转,他就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杀死,而且会调动源源不断的人数把他们困在这里。
再想出去就比进来时困难多了。
他微微侧身,轻挑眉梢,眼睛直直的盯着握枪的勿迟雪。
那眼神像一个霸道总裁在看一个敢于忤逆自己的实习生一样。
“我觉得我们应该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你说对不对?”
皇上原本就想这么离开的,但勿迟雪冲他开的这一枪让他来了兴致。
他缓步上前,步步紧逼。
勿迟雪蹙眉把忆长乐这个小屁孩拎到身后。
他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令人作呕。
毫不犹豫的。
他又冲皇上开了好几枪。
直到弹夹清空。
皇上还是好端端的来到他的面前。
也不算好端端。
身上多了开玩笑般的弹孔。
就算手里有武器,也架不住别人死不了啊。
勿迟雪后撤一步,扔掉枪,手伸进口袋摸上蝴蝶刀。
两个老人,两个小孩,唯一能帮上忙的乐安信现在的状况估计比他还要差。
故意的吧?他的运气就差到这种地步?
“那个姓李的算的不错,时机,地点,事件都对上了……”
皇上自顾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勿迟雪懒得听。
挥刀砍下他的一条手臂。
而后毫不犹豫的甩开忆长乐的手,转身冲人群左侧的一个缝隙跑去。
“你要丢下他们吗?你真是比我还要冷血无情。”
“小白!”
皇上和忆长乐交替的声线在耳边回荡。
让他的思维更加混乱。
本就刚恢复没多久,再加上伤口压根就没愈合只是被抑制了。
跑到一个拐角时他的视线终于是模糊起来。
世界变得愈加昏暗,浑身的力气都被尽数抽走。
他扶住书柜按住胸口,眼睛看着地面。
他是不是幻视了?
好像看见一缕黑烟从他嘴里冒出,缓缓往后飘。
黑烟中,他又看到了那一册组成一幅祈福画的书册,那张脸也令人作呕。
神失去了力量,位置也被别人取代了,没人记得他。
这样的他和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没人会同情一个跌落神坛的神,就像你不会去同情一个亿万富豪某天破产变成一个乞丐。
你只会觉得庆幸和开心,他现在过得比自己还差。
他要是就这么倒下死去。
他就永远无法得知他落得这个下场的真相和源头,即便他没那么想知道,他的故事会就此画上句号。
人在濒临死亡时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他听到了那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皇上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他。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你会成为很好的一味药材,放心,我会把你和你的朋友们放在一起的。”
昏暗的灯光照在皇上的侧脸上。
他恰到好处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他们能看到彩圈内数以万计的生命线,没人会知道他为了坐稳这个位置都干了些什么。
皇上撩起衣摆半蹲下身,身上的弹孔已经愈合,他借着微弱的灯笼欣赏了一番勿迟雪的容颜。
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是难得一见的容貌,让朕颇为熟悉。”
“行了,把他们拖回去,开启仪式,不能再等了”
皇上吩咐身边的两个士兵把勿迟雪带回去,自己则在跟在后面看着。
勿迟雪被两个士兵左右架着放回到刚刚的地方。
这么一会功夫,其他人也都晕了过去,嘴里不断冒出黑烟被彩圈吸收,与此同时,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形容枯槁。
皇上站在他们中间,猛猛的吸一口气,好似已经陶醉在其中。
没等他享受完,一个士兵就凑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说是有个年轻的小伙,今年过了会试,想见一见皇上。
皇上轻轻点头,“让他来吧,这么年轻的小伙,我允许他挑几本书带回去。”
当然不是在这里。
皇上吩咐两个士兵在这守着,自己带几个人去门口迎接那个年轻的小伙。
在两位士兵掷地有声的回复中。
倒一地的人群里,有个人微不可察的颤了颤睫毛。
他好看清秀的脸上爬满冷汗。
趁着他们没看见,他飞快的擦去又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
乐安信现在很慌啊。
在刚刚勿迟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走后,忆长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过一分又飞快调整好表情。
凭借他小巧的身躯,游走到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颗黑色的糖。
一句话没说就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乐安信还没反应过来,前边的玉尘就率先晕倒过去,紧接着是想赶过来的念一。
他们都在冒烟,显得乐安信这个正常人很尴尬。
他大概知道这糖是干嘛的了。
忆长乐这个人精的很,好事坏事全让他干了。
乐安信吃下糖后就躺这装晕,清甜的黑烟不断从嘴巴里冒出。
人在装睡的时候,五感都会变得极其清晰。
他生怕他们察觉不对,被一剑戳死。
“你说皇上真的能永生吗?这都第几波人了?”
“你管这干什么?守你的就是了,反正死的又不是你。”
“话是这么说——唉你最近见过皇后吗?我怎么好少见到她了……”
两人四只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们,仿佛一只飞蛾都别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走。
乐安信侧躺着,底下的手握紧一支手枪。
他特地带了元素子弹。
虽然贵的令人心疼,但贵有贵的道理,命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