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距离姑苏不算太远,但由于途中都是山路,丘陵起伏,河流叮咚,弯弯绕绕的也走了十多天。
途中,山明水秀,绿意盎然。沈初云坐在马车里,仍然能感受到江南的诗意。偶尔挑起帘子,便能看见一副如水墨晕染的江南风景图。
一路南下到目的地。队伍前进速度减慢,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渐起。
孤珩挑起帘子,眉眼含笑:“终于到了。没想到,我之前竟然从未到过姑苏。”
沈初云顺着窗边的晨光看去,一座古朴大气的城楼静静伫立,“姑苏”两个字被镌刻得清秀逸气,隐隐透出一股灵动。她低声呢喃了一句:“是啊,终于到了。”
孤珩望向她。柔和的曦光映衬着她的目光,似乎遥远,似乎迷蒙,没有焦距。他以为她是近乡情切,刚想出声安慰,便听到她又低低说了一句:“定要找凌飞这个家伙好好算账!”
额……他不由得失声一笑。
沈初云偏头,皱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孤珩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沈初云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现在因连着十来日赶路,她已有些困顿,只想赶紧进入姑苏城内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整睡一觉,然后气势冲冲地跑到“荒芜楼”,兴师问罪!
许是得到了消息,姑苏城门口,守城士兵列队整齐,一丝不苟。一位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握手而立,戴着乌纱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马蹄声息,队伍渐渐停了下来。
“姑苏知府苏翰思,特在此等候宰相大人。”
孤珩理了理衣襟,低声说道:“不如你在马车内歇息?我随徐相下去。”
沈初云微笑着点了点头。眼见孤珩撩起帘子,大步下马车,她便祈祷这姑苏知府不要设什么款待宴席,这大早上的,身心俱疲,什么都吃不下。
心中想着,便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谈话之声。沈初云撩起帘子,抬眸望去,果然见徐相领着孤珩与那姑苏知府寒暄,聊的多是一些场面话,末了,那苏翰思才拱手道:“这一路奔波劳累,徐相与侯爷不如先行休息?这接风宴就放在晚上?”
徐相与孤珩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那下官为各位安排。”
听到这里,沈初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行队伍顺利进入姑苏城。随行的军队被安置在城区外围的驿站,几辆马车则由知府安排深入城内,最终在一家山塘河畔的别院前,院门上嵌的牌匾古朴雅致,“柳林”二字雕刻得飘逸大气。
推门而入,则是别具江南风情的园林景致,池水澄澈如镜,倒映天光云影;修竹与垂柳交织成荫,风过时沙沙低语。一步一景间,水榭亭台,错落在各处,皆成画意。
“这园子不错。”徐相一边走,一边赞叹。
“江南的小门小院,比不了帝都的高门大户。”苏翰思忙摆了摆手,低声恭维道,“这园子本就是姑苏第一名楼‘雀茶楼’作住客之用。得知徐相前来,下官特地包了场。此处清净,各位大人放心住下即可。”
孤珩客气寒暄道:“知府大人有心了。”
苏翰思抬手指了指方向,谦卑道:“此乃下官职责之事。这‘雀茶楼’就在园子南向不远处,晚上邀各位大人前去一聚,接风洗尘。”
沈初云跟在一旁,缓步行走,听到“雀茶楼”才缓缓抬首,顺着那方向看去。山塘河畔一众精美华丽的楼宇中,那座有些黯淡又透着丝丝文人风雅的楼静静伫立。
上次,她与凌飞也是在那里,一言一语间发现了青妩,而这次,竟又是为了青妩兜兜转转回到了这附近……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将凌飞千刀万剐了一顿,带着疲惫感一路跟随,终于是进了一个院子。江南的院子一般不大,但胜在温馨别致。刚进入主屋,便有两名婢女迎上来,低声问好行礼。
沈初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吩咐道:“去打些热水,我要沐浴歇息。”
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唯唯诺诺了一会,其中一个才问道:“请问孤大人需要热水沐浴吗?”
噢,感情是把孤珩当主子,要听他的吩咐。她转身,眉眼弯弯地看了一脸平静的男子,谄媚道:“侯爷可要沐浴?”
孤珩勾了勾嘴角,摇着头无奈吩咐:“你们二人先把本侯的夫人伺候好。”
“是。”
沈初云揶揄了他一眼,随口嗔了句多谢侯爷,便懒得管他,自顾自地往净室走去,徒留孤珩在原地眸色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