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男双眼慢慢聚焦,鲜艳的红色顿时映满了她的瞳孔。
她自己几时站起身来?
为什么她手中持剑?
怎么会?
这一定也是幻觉?
她明明想杀的是黑面,怎么会把剑指向……
“英男,你这是干什么!”李亦奇的娇喝打断了余英男的自我安慰。
余英男吓得立马脱手,可她的剑已经稳稳刺入石中玉的身体。
她狠狠攥紧了手腕,使劲地搓红了手,仿佛在无声地告诉石中玉,她不是有意,伤害他。
“英男,没事……”
“什么没事,欸,伤口离你心脏这么近,你快先别动、别说话!”
李亦奇没让石中玉说下去,急急忙忙压住伤口,慌张得犹如受伤的是自己,她不客气地撕开石中玉的衣衫,竟然没想到伤口那么深。
草儿及时递上伤药,同时冰堡几人对着突然“内讧”的余英男起了满满的戒备之心。
李亦奇借着处理伤口,低垂的眼中溢满冰冷,余英男下手太重了,也怪她刚刚竟然也没看好角度。
余英男环视了眼这密不透风,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冰堡女弟子们,微微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好似无话可说,她低头看了看虚弱的石中玉。
石中玉虽然感觉不到痛,但是身体被戳了这么个大窟窿,早已撑不住虚倒在草地上,鲜血流了胸前一大片,生生刺红了英男的眼。
余英男不知此刻发生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越发痛恨自己的弱小,她无比清楚此刻的自己是中招了,却不知何时中招,又是中的什么毒,让她失控地差点杀了石中玉——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赖?
余英男渐渐软下了身子,无力斜靠粗树桩,言语飘忽:“李姐姐,你、你们……把我绑住吧。”
断断续续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眼前似乎又飘过石中玉看向自己异样又陌生的眼神。
不!
又是这种要受不住控制的感觉,这种毒,应该是越恨什么,越怕什么,眼前越会出现什么,直到被恐惧与怨恨占据全部心神,再慢慢地成为疯癫之人,杀进所有亲近之人,最后便会彻底埋葬了自己的生存意志。
什么都已经失去的她如今最害怕再失去石中玉了,所以她才会看到无比冷漠地望着自己的石中玉。
余英男默默告诉自己,石中玉才不会如此,这全是假象。
等她治好了毒,她会和石中玉解释的!
石中玉……他应该不是不听解释之人吧。
余英男双手相合,乖巧地被草儿绑住。
她闭着眼,不听不看。
她想逃避眼前发生的一切,现在的她好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看都不敢看石中玉的神色。
只在脑海里不断回忆刚见到石中玉的一幕幕,和石中玉跌跌撞撞走来余家庄的一路,想起和娘亲躺在榻上谈着蝴蝶谱册,瞧爹爹任叔他们练武……
每想起一件开心的事情,晕眩的感觉就消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