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到此为止’收入耳畔,李碎琼浑身僵住,瞳孔骤然紧缩,血液与泪水被冻住般,不再流通,脸上也褪去血色。
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大脑中思考,反应过来后,他受惊般猛地转过身,条件反射伸出的手停在她肩膀一寸处,又迅速收回,红着眼不停地摇头,哭声如何也藏不住。
“不要,我不要到此为止,燕暖冬,我不要跟你到此为止,你等我几天好不好?我会好的,你信我,我之前就好过的。”
听到身后人近乎崩溃的声音,燕暖冬含泪转过身,又见到他垂着头,不停地搓手的一幕。
她心里是说不出滋味的心态,上前一步欲阻止他,李碎琼却又急忙后退。
见状,她无措地停下脚步,只能再次问出口。
“李碎琼,你到底怎么了?”
然而,李碎琼只不停地搓手,看起来,恶心透了他这一双手。
燕暖冬执着地再次上前一步:“李碎琼,你别这样……”
李碎琼一如既往地连退好几步。
他垂着头,手中动作始终未停下,祈求的口吻。
“燕暖冬,算我求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等我冷静好了,我就……我会好起来的。”
燕暖冬停下脚步,哭着摇头:“我不回去,李碎琼,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想让我碰你?你这样,我看着真的好难受。”
“是不是我那日对你太凶了?还是因为我推了你?我错了,李碎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还有你说过的,我有事,可以随时来找你,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晚上,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好觉。”
未料,她的话,让李碎琼加重了手中力度,情绪也愈发失控,依旧垂着头哽咽。
“别哭,燕暖冬,我真的求你了,你不要哭,是我不好,你不要因为我哭,你快回房间,不要哭,好不好?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眼看他的手几乎要被他抓出血,燕暖冬上前他后退,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她几乎快疯了,被逼的只能点头,安抚他的情绪。
“好,我回房间,我不哭了,李碎琼,我不哭了,我这就回房间。”
说罢,她忍着哭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李碎琼的房间,替他关上了门。
心脏疼得像正在被无数银针刺入再抽离,如此反复下去。
随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复盘,整理好说辞后,擦干泪水,再次来到李碎琼的房间。
然而,却不见他的身影,
她慌忙用气息追踪,却依然找不到他,于是她转身来到愉可期门前,吸了吸鼻子,正要敲门。
却听到屋里传来床榻晃动而发出的‘吱呀’声,这种声响时而急促剧烈,时而轻柔缓慢,还混着呼吸的轻喘和似乎不堪重负的低吟。
意识到什么,突然吃到惊天大瓜的她,瞬间收回泪水,抬手抹掉泪痕,悲伤情绪被扫走大半。
没控制住‘呵呵’傻笑出声,鼻涕随着她的笑,滑了出来,鼓成两个气泡,随即又破了。
屋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她急忙识趣地转身离开,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知不觉再次入睡,再次梦到红着眼眶,紧紧抱着她入睡的李碎琼,这一次,她发疯一样在梦里亲吻着他,一边吸咬他的脖颈,一边想要主动褪去他的衣物。
然而他却低喘着,急忙逃开,消失在她的梦中。
待天色微亮,她从昏睡中醒来。
起床后,她简单洗漱下,坐在自己房间,等愉可期和江逸衍起床。
直到听到他们屋里有推门声后,她急忙起身出门,果然看到愉可期和江逸衍同时从屋里走出来。
两道目光亦齐刷刷向她投来。
一阵沉默后,愉可期红着脸猛地推开江逸衍,江逸衍的脸随即沉了几度,将怒火转到燕暖冬身上。
愉可期走到燕暖冬跟前,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眸,关心地问:“你的眼怎么还如此红?是不是昨天那个办法不管用?”
燕暖冬忍着泪水点头:“昨夜他又不在房间,我用气息追踪也找不到他,可期,我觉得他好像有心病,但我问他,他不肯告诉我。”
“再生湖。”
江逸衍抱臂,突然冷声开口。
闻言,燕暖冬与愉可期同时看向江逸衍,等他继续说。
江逸衍侧首,睨向燕暖冬,语气不冷不淡:“你在通灵石的这十二年里,有时一到深夜,他便会去。”
燕暖冬眼中疑惑又多了几分:“他去那里做什么?”
见她这样,江逸衍嘴角噙着似笑非笑,轻轻吐出字来解释。
“因为它是个只要能熬过抽血扒皮之痛,便可重造血液,再塑皮囊之地。”
顿了顿,他眼底含笑,反问:“你说他去那里做什么?”
闻言,燕暖冬心下一震,如遭惊雷劈中,在耳畔中炸开,脊背发凉,情绪与各处器官还在追逐着她的泪水。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抽血扒皮’四个字,也让她彻底想通了这几日李碎琼的种种反常行为。
而随着对这四字画面的想象,她双腿软的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发颤着声音问:“再生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