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长得一样一样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实属难见,即便这个人曾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她也始终讨厌不起来白辰。
不是深知自己没资格讨厌她,是发自肺腑的讨厌不起来。
想到这里,燕暖冬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白辰,用尽温柔语气对她道:“其实该笑的人,是你。”
话落,白辰明显一怔,泛着湿润眼眸看向燕暖冬。
燕暖冬缓缓走到她跟前,伸手擦掉她眼中泪水:“今日是你及时止损的好日子,不是吗?”
其实,当白辰知道时寒冬是因为声音接近她,而立马准备背上包裹离开他时,燕暖冬大概就能猜出来,她的失望其实早就攒够了,只是,她缺少一个彻底跟这段感情断舍的理由。
这句话,让白辰再也绷不住泪水,蹲在地上,抱头大声哭了出来。
燕暖冬从前不懂这种感觉,但自从上次李碎琼因为心病而刻意疏远她好几日,即便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都足以让她痛彻心扉。
更何况,白辰在时寒冬这里,付出了一百多年的真心。
“我父母本是魔族之人,后脱离魔界,遭仙魔两界追杀,父母惨死,我与姐姐走散,是他主动为我解困,助我复仇,还帮我与姐姐团聚,我以为,他即便不喜欢我,但起码,对我的好是真的,不曾想,竟全是假的。”
燕暖冬再次想到李碎琼,想到她死在李碎琼怀中所说的话。
事到如今,因为愧疚、感动而喜欢上李碎琼的她,的确已经分不清对李碎琼的好,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补偿了。
而她也无法再安慰白辰了,因为她跟时寒冬一样过分。
许久,白辰停止哭声,抬起红肿的双眸,站起身,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收拾包裹。
随后,背上包裹就要推门而出。
燕暖冬急忙叫住她:“白辰,谢谢你。”
有些话,不说,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闻言,白辰放在门上的双手顿住,她侧过半边脸,碰巧撞上从窗棂射过来的那缕阳光。
然而她视线并未看过来,但燕暖冬依旧捕捉到了她嘴角那抹真切笑意,竟比她脸上的暖阳还要生辉。
“燕暖冬,其实你不欠我什么,若不是你,我也早死了,但你无论如何气我,却从未将此事拿出来绑架我。”
“所以,仅凭这一点,我虽怨过你,但从未讨厌过你,我们……”
本想说两清的她,弯起眉眼看向燕暖冬:“有缘再见。”
燕暖冬回以真挚笑容,点头:“好。”
白辰走之前,又去启周山顶找了时寒冬,不知两人聊了什么,白辰才转身离开。
大概是跟那段感情做告别吧。
燕暖冬远远地看着白辰的背影,真心为她的直情径行而开心。
此时,李碎琼默默走到她身侧,牵起她的手,眸中生光看了过来,看她在笑,他情不自禁跟着牵起唇角。
欲开口说回家。
然而燕暖冬想到什么,懊恼地跺脚,看向李碎琼:“坏了,忘记问白辰,时寒冬为何要灭通灵族的事了。”
闻言,李碎琼笑容立马消失,脸色由晴转阴。
“还有,你是不是分身去通灵石,想要把寒冬封印在里面?”
李碎琼的脸又由阴转雷,轰隆一声就炸了。
“你怎么还寒冬寒冬的叫他?你敢断言原本的时寒冬是在通灵石内被杀死的吗?还是早就死了?你定然有疑心,但你舍不得质问他,就来质问我是吗?”
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怀疑,但比起被猜中心思的心虚,燕暖冬更觉得头疼。
她真好奇,李碎琼的嗓子,天天吼,怎么不哑啊?真能经得起造。
好在这时,愉可期与江逸衍又同时来到启周山。
愉可期面色凝重,走向还立在山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寒冬身后。
燕暖冬稍微哄了一下李碎琼,便好奇地拉着他走过去。
刚走至愉可期身旁,就听她看着时寒冬背影,语气沉重地问:“寒冬,你想回家吗?”
此言一出,燕暖冬怔住,空气也僵在这一刻。
而时寒冬似乎被定在原地,连墨发也纹丝不动,始终背对着他们。
许久,时寒冬突然垂首大笑不止,笑声癫狂瘆人,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哭声。
而随着他的半哭半笑,他们头顶本恢复祥和的天空,逐渐又布上乌云,如黑夜降临,风势也陡然暴涨。
卷起地上灰尘枯叶,刮的燕暖冬脸上生疼,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她用灵力护体,眯起眼睛上前一步,却被警惕地看着时寒冬的李碎琼拽了回来。
“寒冬,你怎么了?”她只好立在原地问。
话问出口,时寒冬笑声停住半瞬,又发出几声低沉却刺耳的邪笑,他直起身子,似乎长叹了一口气。
才转过身子,直勾勾看着燕暖冬笑,反问:“燕暖冬,你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