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衍用通灵石不断带过来一群人,滴上一滴血再送走,如此反复。
可一日过去,滴血的人虽源源不断,但能对万血阵起作用的却是寥寥无几。
照这个效率下去,即便六界的人都寻来,也于事无补。
过了三日,没日没夜的砦国人被送来送走,他们来时,带来的是希望,走时,希望变绝望。
第四日,燕暖冬在心灰意冷中猛拍脑袋,幡然醒悟。
是啊,人是利己生物,她也一样,即便是在绝对势力的威压下,谁会无缘无故救助一个毫不了解的陌生人?
除非,让他们这样做也会得益,有了好处,心中自然会情愿。
想到这里,她急忙拿出千宝袋,二话不说在人群中倒金子,见一群人涌上来就要抢。
她在金子上设下禁制,面向看着近在迟尺的金子,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得的众人。
“若你们想要得此金子,那便献出一滴血,如此才可拿走一锭金子。”
闻言,众人面带喜色,争先抢后地向万血阵滴入血液。
看着第一个人有效,燕暖冬脸上终于露出希望的微笑,然而,这抹微笑很快又随着接二连三的人的血液无效,又淡了下去,化作绞尽脑汁也无可奈何的泪水。
即便是利益交易也没用吗?
看出她的失落,李碎琼将她圈入怀中,轻轻安抚她,做好第七日,即便她会恨他一辈子,也会将她关起来的准备。
在利益的加持下,效率虽有所增长,但这样下去,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凑够十万滴血。
她看向炉鼎中状态愈来愈差的愉可期。
黑夜,她似是躺在月光怀抱中,燕暖冬不知不觉再次湿了眼眶。
可愉可期如何能等她一个月?
她不禁涌上一腔怨气,只是一滴血就能救下一个人啊?很过分吗?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
究竟怎么样才会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救下一个陌生人?明明可期就会一次次心甘情愿救下毫不相干的人。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她那个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还没有公之于众。
她要怎么做,才会让世人像义苍族心甘情愿救乂兽那样救下可期?
如果说,乂兽是义苍族的神,而可期……
她是世人的神啊!
她才是真正的神啊!
想到这里,她蹲在地上,埋头闷声哭泣,李碎琼不知所措地蹲在她身旁,安慰的话,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愉可期的江逸衍似是想到什么,泪水停在眼眶,唤出一个空壳忆珠,消失在原地。
他先是来到遍处坟场,满地枯草的邪云宗,施法寻找着什么,将寻找到的一粒粒星光点点往忆珠里面收集。
随后,他双瞳被猛地震大,本止住的泪水却如决堤般不断涌入眼眶,施法的双手也在不停颤抖,牙关与眉头一起紧紧绷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然而,又收集到什么,他软跪在地,垂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待天亮,他离开了邪云宗,穿梭在人间每个角落,干涸的眼眶一次次因收集到的星光点点而湿润,一次次崩溃。
第七日一大早
正在李碎琼准备带燕暖冬离开之时,江逸衍顶着通红的双眸出现在二人视线中。
李碎琼警戒地看着他,将燕暖冬护在身后,然而他却一言不发,面色沉静,施法将手中的忆珠悬在空中。
随后,忆珠中的画面被他放大至两丈宽长的清晰画质,这样的画面,他每隔十里便布置一个,布满人间各处。
燕暖冬能看到一个鹑衣百结,目光清澈的小女孩跪在邪云宗大殿内,不难看出,这个小女孩是愉可期,面朝着挽青原,此画面一直定格着不动。
她疑惑地看向江逸衍,但他此刻似是在咬牙强忍泪水,直至有人围了过来,画面终于动了起来,挽青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只见他一脸慈祥地看着愉可期微笑。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挽青原的弟子,为师也为你取了个名字,你往后便唤宋甘雨吧。”
闻言,愉可期大喜,又连忙磕了几个头:“谢师父赐名。”
而后,又有一个衣着华丽,看似体弱的女孩走了出来,也不难看出,这个小女孩是挽今朝。
她抱着漂亮的衣裙,拉起愉可期脏兮兮的小手,语气温柔:“小师妹,走,我带你沐浴,换上漂亮的衣服,我们一起玩。”
随后就是挽青原教愉可期修习术法,和她与挽今朝嬉笑玩闹的画面。
而愉可期那个葫芦,是挽今朝冒着生命危险,从一个吃人的树妖那里夺来的,只因愉可期说自己没有生辰,便用此葫芦当做生辰礼送给愉可期。
为此本就虚弱的挽今朝又丢了半条命,随后醒来还笑着安慰愉可期,让她别哭。
愉可期也会时常翻阅医术,为挽今朝调理身体。
两人互相照拂,亲如姐妹。
不知多少个年月,两人一同长大,挽今朝的身体看起来却一日不如一日。
而愉可期的修为却是突飞猛进,像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对于这一点,燕暖冬并不觉得奇怪。
终于,随着砰——一声巨响,大地震了三震。
愉可期飞升成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