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的话很真挚,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燕暖冬只当他是怕她不让他跟着,从而拍她马屁,或者是他表达有误。
她笑出声:“既然实现了,那便不算,有没有实际一点儿的?”
李碎琼明显没太理解她的话,盯着她不说话。
燕暖冬解释:“就是对你有实质性的好处,比如想做成某一件事,更具体的,更现实的,还有,我或许能帮你实现的。”
话语间,李碎琼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耳根与脸逐渐泛红,似乎不敢与燕暖冬对视,垂头发出一声娇羞的笑。
这把燕暖冬笑懵了,她满脸疑惑:“你笑什……”
不等她把话问完,李碎琼捂着脸,蹭地站起身,跑开了,还不忘留下一个字。
“有。”
燕暖冬看着他突然害羞的背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既然有,那就说出来啊,跑什么?
李碎琼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偷笑,因太激动,一切又来的太过突然,他又咳嗽了好几声。
但咳嗽声中依然带着害羞的笑意,满脑子都是燕暖冬方才的话。
实质性的,具体的,他有,他想名正言顺属于燕暖冬。
想到燕暖冬说会帮他实现,又偷笑出了声。
开始在脑中预想说辞,想着怎么用不冒犯的话告诉燕暖冬。
李碎琼走后,燕暖冬又独自晒了会太阳,晒着晒着,突然有点渴,打算回房间喝点水,刚站起身。
后方响起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暖冬。”
是谢故,燕暖冬激动地转身,看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正含笑奔向她的谢故。
她下意识也跑向他。
此时,想好怎么说的李碎琼,从两人侧边走来,满心欢喜地奔向燕暖冬。
却见到燕暖冬笑颜如花,忽视他的存在,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儿流失,心脏处如遭万箭穿心,疼得他几乎要窒息过去,喉咙处也紧得发疼,泪水却堵在眼眶中落不下来。
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燕暖冬的名字,却又一次失语。
有时做噩梦,就会说不出话。
那就对了,这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
燕暖冬抱着谢故许久,才松开他,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谢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溢出温柔:“我说过,会陪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
一辈子?燕暖冬已经许诺要陪别人一辈子了?
好可怕的噩梦,对,是噩梦,是假的,只要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李碎琼僵硬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迈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房间走。
然而,走了几步,还是强撑不住,胸腔涌出一口血,他阖上猩红的眼眸,昏倒在地。
不知是余光注意到什么,还是心底某处有所感应,燕暖冬不经意侧首睨去,看到昏倒在地的李碎琼,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
“李碎琼。”
闻声,谢故脸上的笑亦逐渐褪去,缓缓侧首,看向燕暖冬怀里昏迷的人,像看到恐怖至极的东西,被震在原地……
李碎琼房间里
郎中给他看过后,唉声叹气地退出了房间,叮嘱燕暖冬几句原话,又说,好好调养,或许能活过明年这时候,便离开了,连药方都不开。
燕暖冬愣在门外许久,怎么又只剩一年寿命了?
一年就一年吧,不过是互知姓名,新收的小弟罢了。
不重要,对。
又侧首对身旁似乎也不在状态的谢故解释:“他是我昨日在焱城中救下的乞丐,见他可怜,便带在身边,你刚刚也听到了,他时日不多了。”
谢故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后,两人来到李碎琼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均一言不发,等他醒来。
这也是燕暖冬第一次不知道跟谢故说什么,想再跟他聊聊李碎琼,但该说的,确实已经说完了。
聊别的,在这个房间,似乎又不太合适。
天色差不多快黑的时候,燕暖冬起身点了几根蜡烛,又坐了一会儿,李碎琼才醒来。
他睁开眼,许是感知到房间有人,他侧首看向燕暖冬,双眸尽是委屈,就要开口说话,又注意到燕暖冬身边的谢故。
不等燕暖冬说话,又正过头,阖上了眼。
噩梦还没结束,看来还要再睡一觉。
见他醒来又闭眼,燕暖冬走到他床边,坐下,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她问,李碎琼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泪水从他眼尾滑出。
他缓缓睁开湿红的双眸,看着燕暖冬,少顷,才开口:“心,燕暖冬,我的心好疼。”
看他如此难受,燕暖冬于心不忍,起身:“那我再把郎中叫过来。”
李碎琼却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走。
此时,谢故也缓步来到他的床边。
余光注意到,李碎琼双眸骤然一沉,用不加掩饰的敌意目光睨向他。
又收回视线,可怜巴巴地看着燕暖冬,说了一句全场没人信的话。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一直瞪我?”
李碎琼可怜归可怜,但燕暖冬肯定不能平白让他污蔑谢故。
更何况,究竟是谁瞪谁,她又不瞎。
怕他对自己存有别的心思,便道:“他叫谢故,是我非常喜欢的人,他人很好的,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