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等二人开口,立在梯子上,挂好灯笼的燕暖冬率先注意到单手背后,身后发出鸟鸣声的常灵灵。
她停下手中动作,有先见之明地问:“常灵灵,你又要做什么?”
常灵灵卖关子地笑着,来到李碎琼跟前,回答燕暖冬的话,却在看李碎琼。
“今日咱京城难得下场雪,我前几日又碰巧抓到一只小玩意儿,特意想要送给你。”
闻言,燕暖冬跳下梯子,稳稳落地,将李碎琼护在身后,警戒地看着常灵灵。
“到底是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常灵灵神秘一笑,摇头:“这次可不是什么幺蛾子……”
他又将目光移向燕暖冬身后,碰上本性流露,正阴冷地看着他的李碎琼的视线。
对于李碎琼的两幅面孔,他与常真真早见怪不怪,也提醒过燕暖冬多次,奈何她不信,还总说他们故意挑事。
“是只小燕子。”
语罢,他将手里的小燕子拿了出来,展示在燕暖冬面前,随即观察李碎琼的反应和发色。
李碎琼睨了眼他手中的燕子,随即明白他的意图,移开视线,眸中带着蔑视看向常灵灵。
又故作惊喜地走到常灵灵跟前,接过他手中的燕子,转向燕暖冬。
对着燕暖冬做出一个人畜无害又不谙世事的微笑,顺带轻咳几声。
“燕暖冬,是燕子。”
常灵灵与常真真,包括小包子看他又演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燕暖冬看着李碎琼手中的燕子,也明白了常灵灵的意图。
恐怕还在怀疑李碎琼是洲国五皇子,特意在雪天送来燕子,就是为了试探他。
而李碎琼这个傻子,还在傻傻地对她笑。
她面色不悦,看向常灵灵:“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燕子的?”
常真真回道:“当然不是,记得今晚准备好烟花,我们去城外山顶上放烟花,那里我按照你的要求,派人打扫好了,不会引起火灾。”
燕暖冬欲言又止后,点头。
几人约好时间,常灵灵与常真真便走了。
随后,燕暖冬与李碎琼又忙了一会儿,将整个院子都装扮的格外喜庆。
两人坐在雪地上歇息,燕暖冬转头看向在低头认真捏雪的李碎琼。
“常灵灵和常真真是不是经常趁我不在,欺负你?”
李碎琼手中动作停住一瞬,垂着头不看燕暖冬,摇了摇头,继续捏雪。
“没有,你朋友都挺好的,不仅关心我的饮食,说我不能一直吃软饭,还夸我,说我比清香楼的姑娘还香,还会打扮。”
燕暖冬:“……”
他的语气未有半分委屈,似乎是由心而言,真没听懂他们的话外之意。
正是因为他这样,燕暖冬心里才不是滋味。
一阵沉默后,她看着李碎琼认真的模样和他红彤彤的双手。
“以后不管旁人对你说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愿意养你。”
李碎琼怔住,不再捏雪,抬眸对上燕暖冬真挚的双眸。
她语气灼热,坚定,继续用郑重的口吻。
“将你养得健健康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可以心无旁骛做自己,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
李碎琼没想到自己的假意卖惨,能换来燕暖冬真心实意的惜护。
虽不是爱意,但足以让他贪恋、满足。
他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可是,我会不会太没用了。”
这句话,是他发自肺腑地这样觉得的。
燕暖冬轻轻摇首:“于我而言,若是不能将你养好,才是我没用。”
世上碎琼千千万,从未有过一片雪花能长留于世,也极少有人愿意付出心血养一片雪花。
因为难养,她眼前的碎琼更是难养,因为他与旁的碎琼不同,他比旁的碎琼易碎、易化。
却也易养,因为他与旁的碎琼不同,他比旁的碎琼坚强、容易满足。
而她只想养好眼前这一个碎琼。
语落,李碎琼湿着眼眶钻进燕暖冬怀里。
哪怕此刻,埋在心底的话,他始终还是不敢说出来。
待到晚上,吃完饭,燕暖冬便按照约定时间,雇了辆马车,将烟火运到城外山顶。
而她骑着马带着李碎琼往山顶去,雪逐渐停了,地上的雪大约有一寸半厚。
夜风很冷,尤其是冬夜,小包子怕冷,留在家里。
路上,路过结冰的湖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碎琼,怀里揣着暖手炉,不经意地抬眸,看到天空上那一朵心形云彩。
上面刻着他和燕暖冬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泪水像断了线般淌出眼眶,胸口处翻涌起强烈的酸苦,他抬手拽了拽燕暖冬的衣角。
“燕暖冬,停下。”
听到李碎琼突然泣不成声的哽咽声,燕暖冬下意识停下马,以为他病情加重了,回头看他,对上他泪流不止的泛红双眸。
他绷紧眉头,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指着天上的云,不停抽泣。
“名字,我好难受,为什么它们会在上面,而我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好像……”
“燕暖冬,我是不是把你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