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去谢府找燕暖冬,而是迈进还在营业的酒楼店面内,来到柜台,询问掌柜,是个四十岁左右,皮肤偏黄,有些瘦的男子。
他的语气诚恳,眸含期待:“你们还招人吗?”
这家酒楼生意很好,伙计们端着菜盘子不断进进出出,楼上楼下,掌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算账,一边张罗着伙计招待客人,还要看有没有空位。
一心多用的他根本无暇理会不准备消费的李碎琼。
执着地问了好几遍,掌柜才抽出空隙,睨了他一眼,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这倒不怪他惊异,因为李碎琼这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模样,说要干粗活,任谁看都难免觉得奇怪。
“招人啊,是你要干活吗?”
见他终于搭理自己,李碎琼摆出乖巧的模样,让自己看起来是能吃苦耐劳的,点了点头:“对。”
掌柜瞧他这一身华丽的装扮,笑出了声,此时又有客人过来结账,他算了账,才转向他道:“你也看到了,我们酒楼很忙,可不适合让你们这些公子哥体验生活,你问问别处吧。”
见被拒绝,李碎琼面露慌色,解释道:“我不是体验生活的,我是真心想要……”
不等说完,酒楼内又走进七八个贵客,掌柜急忙离开柜台,推开碍事的李碎琼,笑得一脸恭敬,走到贵宾跟前,亲自带他们去雅间。
李碎琼只好离开了酒楼,又寻了几家,均看他一脸不适合吃苦的模样,要么把他当地主家的傻儿子赶了出来,要么从始至终都不理他,根本没人招用他。
失落的他又来到一店铺门前,而牌匾上的字,他不认识。
店门关着,但没有上锁,所以,他看不出是什么店铺,只听着店内响着杂乱的叫骂声。
一番纠结后,他伸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半晌无人回应。
他开口问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正在李碎琼准备转身离开时,门被一黑面壮汉打开了。
此人名唤陈大胆,他满脸胡茬,眼神凶狠,警戒地看着李碎琼:“有事吗?”
李碎琼往里面探了一眼,店内还有四五个跟前一样身形的壮汉,店铺内摆放着一些珠宝。
原来是做珠宝生意的。
他看向眼前的壮汉,直接问:“你们店铺还缺人吗?”
语落,陈大胆明显没反过来,微微抬首,改成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碎琼。
眼中戒备逐渐褪去,他眯起眼睛,眼中的笑藏着狠厉:“你很缺银子吗?”
虽涉世未深,但分清一个人是伪是善,是真是恶,是李碎琼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点了点头。
屋内一青衣汉子,王二狗反应过来,拍腿哈哈大笑。
“缺银子?那你找错地方了,我们也缺银子,不过,你这模样生得如此不凡,哥哥我给你支个招,你去找个堂子卖几日,包你半辈子吃喝不用愁。”
说完,其余人跟着捧腹大笑。
李碎琼虽没听懂,但能从他们的笑声中听出恶意。
可听到能赚钱,似乎还不少,他好奇道:“卖什么?”
问出口,众人的笑声停顿一瞬,随即笑得更加响亮,粗糙的污秽之言接连从他们口中喷出。
因说得实在粗鄙,露骨,李碎琼逐渐反应过来,面色瞬间阴冷,转身就要离开。
门口的黑面壮汉叫住他,又转身怒斥了屋里的众人,众人随即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看起来是他们的老大。
陈大胆脸色温和许多,带着笑意,问李碎琼道:“你当真缺银子?”
李碎琼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我不卖。”
陈大胆没忍住笑了两声,又转头骂了屋里的人几句,回首一脸谄媚地看着李碎琼:“他们跟你开玩笑呢。”
李碎琼面无表情看着他,只觉得他表演痕迹很严重。
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陈大胆:“现下我们店铺确实缺人,你运气不错,我们接了一个大买卖,碰巧需要找人入伙,你若有兴趣,我们进去聊聊?”
说着,他假惺惺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手势,有些人做是赤诚相待,有些人做是假意逢迎。
明显他属于后者。
李碎琼看向屋内那群人,均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点首答应。
他又注意到眼前男子的鞋角处有血迹,沉默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