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吗?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看他,摇尾乞怜的模样,跟狗有什么区别?怎么,想等燕暖冬回来,让她亲自施舍你一顿饭?”
李碎琼抬眸看他,有底气地反驳道:“不是施舍,燕暖冬是情愿把我带在身边的。”
骂他低贱,骂他是狗,是乞丐,怎么骂他都没关系,而他的确想通过装可怜博取燕暖冬的同情。
这是他想让燕暖冬喜欢上他的手段,只要燕暖冬能喜欢他,他才不在乎手段有多卑劣。
但燕暖冬不是这样想的,她说过,她对他不是施舍,是出自真心的。
他无法容忍别人曲解燕暖冬。
常灵灵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么?那为何燕暖冬去找谢故,没把你拴在身上?”
这个问题切入要害,李碎琼对答案心知肚明,却无法回答,他垂下眼眸,算是逃避。
答案却被常灵灵穷追不舍地公之于众。
“不还是你见不得人,若真把你带在身边,燕暖冬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旁人介绍你这个无名无分的废物。”
一语中的,每个字都不容置辩。
李碎琼底首,长睫沾泪,凝珠而下。
他拿不出手,他自己是知道的,别人看穿都无所谓,但独独燕暖冬不可以。
但事实证明,她也知道的。
常真真看到什么,面露慌色,推了一把身旁的常灵灵:“哥,你别说了,他好像哭了。”
常灵灵翘首,旁若无人地哼一声:“怕什么,燕暖冬又不在,何况,我哪点说错了?他敢告状吗?又好意思告状吗?”
眼看心中的不堪即将被揭露完,他不想面对。
李碎琼吞下哽咽声,抬起噙泪的红眸,亮出自己最大的底牌:“所以我在等燕暖冬回来,跟她说,我要出门赚银子了。”
然而,这句辩解的话,在他手里是底气,但在常灵灵手里,却瞬间倒戈,成了攻击他的武器。
“呦呦呦,又演起来了,你若真想赚钱,直接走就是了,为什么非要等燕暖冬回来?怎么,想让她可怜你,然后拦着你不让你走?”
“不想走直说,装什么呢?也就燕暖冬看不出你的把戏,所以,你就会欺负燕暖冬心软。”
李碎琼再次垂下头,肩膀不停抖动,无声落泪……
又被拆穿了。
他的确一次次欺燕暖冬心软,明知她有了良人,却因自己的扭曲、贪占,不顾后果,无耻地插足她的感情,骗取她的同情,逼她喜欢他。
将她置于易受谴责之地。
可他明明很爱她,想把所有好的都给她,然而除了委屈,他却什么也无法给她。
常真真看他明明在哭,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似乎快窒息过去,给她吓得不轻,急忙拉着常灵灵逃离现场:“哥哥哥,你真的不能再说了,他好像快哭晕过去了,等暖冬回来看到就麻烦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燕暖冬与谢故聊完后,莫名想见到李碎琼,就顺从本心,回家了。
但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却不见他的身影。
问了厨娘才知,早上时,她前脚刚走,李碎琼后脚也跟着出去了。
不过,刚刚他又回来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心想他应该去散步,或者去谢府找她去了。
便没多想,但现下无聊,于是她也出了门,找李碎琼去了。
然而,在院子周围走了一圈,也去了谢府,却没有碰到李碎琼。
这就奇了,其实去谢府的路只有一条,难道不是找她?
那他会去哪里?
她一边疑惑,一边向谢故借了匹马,骑着马,满京城寻找李碎琼,快马踏遍了每处角落。
还动用职权,搜遍了各家商铺,却始终没找到李碎琼。
好端端的人,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燕暖冬这时心里有点急了。
但她不信邪,眸光一动,策马直奔城外的湖边。
来到湖边的她未下马,将手放在额上,眯起眼,迎着光眺望……
此时,李碎琼独坐在马车里,碰巧路过湖边。
身后也跟着一辆马车,是陈大胆他们四人,挤在一个车里。
而驾他这辆马车的王二狗,嘴里不停骂娘:“不会骑马,也不让别人带,坐马车还必须自己独坐一辆,真他娘的事多……”
对于他的骂声,李碎琼并不在意,心中只有离燕暖冬愈来愈远的不舍与惶恐。
他收紧喉咙,忍着泪意,不让自己多想,侧首看向被风微微拂起的车帘。
其实,他从不在马车里往外看风景,但这次,许是心血来潮,他鬼使神差地掀开了车帘。
只一眼,什么风景都没看到,目光主动锁定坐在马背上,不停地朝湖边顾盼的燕暖冬。
忍了一路的泪水瞬间决堤,贪恋地看着她,又惊觉她要回头,怕被发现,他下意识松了手,躲回车里,双手死死攥紧衣服,不让自己哭出声。
燕暖冬见湖边也没有,随即跳转马头,斜睨了眼嘴里不停叫骂的青衣壮汉。
他骂得实在难听,一般她遇到这种满嘴脏话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又不是骂她,没必要在意,擦肩而过后,该干啥干啥。
但今日不知为何,许是找不到李碎琼,心里焦躁,看见这厮就莫名来气,甚至还觉得他在骂她。
特别想给他一鞭子。
不过,她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勉强还能忍。
但在他快驶过来时,还在口吐芬芳,燕暖冬终于忍不住,故意挑事,怼了出来:“嘴真臭,是不是天天跟狗抢着舔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