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暖冬语气有些重了:“你哼什么?”
“哼。”李碎琼也加重‘哼’的语气。
燕暖冬有些想笑:“你除了哼,还会说别的话吗?”
“哼。”
终于,燕暖冬受不了了:“你是猪啊,一直哼哼哼。”
一阵沉默
某人终于改了口。
“不用管我,你去找你的谢故去。”
这次轮到燕暖冬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看着李碎琼的侧脸,认真地问:“李碎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碎琼几乎是不假思索,酸溜溜地答:“不喜欢,你去找你的谢故去。”
燕暖冬:“……”
这明明就是喜欢她!
嘴硬是吧?
她看着桌上的汤药,暂时不想跟他计较,转回主题:“你先把药喝了。”
“不喝,你去找你的谢故去。”
燕暖冬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她故意气他。
“行啊,你把药喝完,我就去找我的谢故。”
空气停滞少顷。
李碎琼被酸得腮帮子疼,他伸手将桌子上的药一饮而尽,继续别过头。
“喝完了,你找他去吧。”
燕暖冬依旧憋着笑,不希望他对谢故有那么大的恶意,于是解释道。
“是谢故查出你在雪山的。”
李碎琼只觉得她在‘添油加醋’。
“他可真厉害。”
这句话说得极其敷衍又阴阳怪气。
燕暖冬:“……”
见他油盐不进,不分是非善恶,她有些恼了。
“反正比你厉害。”
李碎琼呼吸滞住,心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半晌,才口是心非道。
“那你去找他啊,来找我做什么?”
又赶她走?
燕暖冬被气得心脏有些疼,她蹭地站起身,火气被挑起。
“我来就是想告诉某人,我讨厌他,非常讨厌他,不行吗?”
李碎琼不甘示弱,始终背对着她。
“巧了,我也想告诉某人,我恨她,非常恨她。”
行。
燕暖冬点头,被气得笑出了声:“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找我的谢故!”
语罢,她气愤地推门而出,又重重合上门。
刚离开房间,怒火未消的燕暖冬就撞见了似乎在门口等她的谢故。
此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一言不发,默契地走出客栈,并肩在街道上缓步而行。
街道上车马稀少,在昏暗的烛火与清冷的月光下穿梭。
没走一会儿,几乎空无一人,周遭也变得寂静,但燕暖冬的心却愈发杂乱。
好在,她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也深知有些话,不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她停下步子,鼓足了勇气,却低首不敢直视谢故:“谢故,我……”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不忍心说出来。
谢故跟着停下,转向她,温柔地看着她,说出了她未说完的话。
“你喜欢上李碎琼了。”
燕暖冬忍不住落泪,点了点头,她与谢故的这段感情,好像真的要彻底结束了。
和谢故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跟谢故这个人一样美好。
她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更在她察觉到自己喜欢上李碎琼的这段时间,埋怨过自己,为什么不能专情一点儿,只喜欢谢故,偏要移情别恋。
也自欺欺人过,只要她不承认喜欢上了李碎琼,那她就可以一直跟谢故在一起。
但方才,她试过了,似乎会使她更加痛苦,既愧对谢故,又对李碎琼不公,更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
逃避,从不是她的作风。
“对不起,谢故,我一定很让你失望。”
两个月多前,她还在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不会变心,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谢故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抬起她的头,让她正视自己。
也是最后一次为她擦拭泪水。
“不要道歉,燕暖冬,千万不要道歉。”
泪水亦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说过,在一切未定之前,你有权利选择喜欢谁。”
“我只觉得燕暖冬好可怜,连选择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好在,这次,你有了。”
燕暖冬没听懂他的话,红着眼伸手,也是最后一次为他擦拭泪水,算是对这段感情做出告别。
她语中带着哽咽:“那谢故,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谢故点头:“好。”
燕暖冬放下手,含泪而笑,两人忍着泪水,又并排走了许久。
每一步都是他们过往的回忆,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如胶似漆的亲昵,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们有过轰轰烈烈地奔向对方,也有淡如水的日常,更多的是携手并肩。
能够喜欢上谢故,喜欢过谢故,燕暖冬只想说,不悔。
二人走到街头,又折返回去。
回到客栈时,二人老远瞥见李碎琼蹲在谢故门口,不知什么玩意从他袖中爬了出来,钻进谢故房里,随后他镇定自若地站起身,又步履从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燕暖冬、谢故:“……”
不知为何,燕暖冬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莫名替李碎琼感到心虚,转头冲谢故歉意一笑,随即往他房间跑。
“我帮你看看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