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郎温声宽慰:“快别说话了,你瞧你全身都湿了,快些回去换身衣裳。”说完发现旁边谢轻鸿更为狼狈,又加了一句:“鸿妹妹也是,快些回去吧。”
谢轻鸿当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两人挡道,她早就回家了!立时强忍着寒气呛了回去:“最好不是故意的,不然我还以为你们要合谋害我呢。”
当日她归家便发了热,不知后情如何,等她稍好一些就听阿星和阿月说阿兄听闻此事后大为不满,连夜去了秦家将那秦三郎一脚踹进了结了冰的莲塘。
秦三郎并不是好性的人,经此一事,两家断绝往来也正常,谁知这人前日送了拜帖过谢府,言说要看望她当面表示歉意。
谢轻鸿只觉有蹊跷,方才听说郑七娘好似变了个人,突然就觉得秦三郎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慢悠悠用过早膳,方出院门就听前院传话说是秦家来了人,是秦家二夫人齐氏和秦三郎母子二人。
一见谢轻鸿,齐氏就站起身过来拉过她的手道:“好孩子,都是阿衡害你受苦,我和他父亲都已经罚了他,好在他还知分寸,知道要上门来向你赔罪,任你打骂都使得,只要你别记恨了他。”
秦衡躬身赔罪,态度倒是诚恳:“当日确实是我的错,害轻鸿妹妹落水,不敢祈求原谅,只能登门致歉。”
等他们表明态度,谢家当家夫人也就是谢轻鸿的母亲梁钰才开口:“哪里就当如此,那日也是意外,我知道阿衡办事向来稳重,只是被郑家姑娘落水吓着了,这也怪不得你,毕竟总有个亲疏远近。我家轻鸿的性子你也知道,她不会放心上的。倒是我家二郎那是个混世魔王,我也降不住他,这才叫他闯了祸,阿衡你若是有气就只管找他,也替我治一治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谢轻鸿柔柔一笑:“阿兄都是为了我,还望秦三哥哥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母女二人面上都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都带着软钉子,叫齐氏面色生变却不好回话,再看自己儿子沉默不语,又想到郑家那姑娘,真是气得心肝肺都在疼。
秦衡倒不是故意晾着,只是心里还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抉择,前世年近而立也未成家,旁人都说他对郑七娘情根深种,但他知晓自己对七娘的感情在她成婚后十年间已经慢慢消磨。倒是年少时候的世交家妹妹让他忍不住怜惜,因为她被迫远嫁至蛮荒之地,过的十分不好,当初鲜艳明媚的少女十年都不曾回过故乡。
如今坐在谢家厅堂,秦衡心想要不就依了母亲意思娶了她吧,给她归宿。虽然没有感情,但自己往后位极人臣,也不算亏待了她。
看儿子不说话,齐氏撸了自己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给谢轻鸿戴上,满脸怜爱:“好孩子,婶娘知道你大度,我要是有你这般的女儿,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怜我就生了这么个棒槌,讨命来的。也不知那郑家七娘哪里好,落水先救了她……”
“母亲,”秦衡皱眉制止,“我待七娘就如同妹妹一般,莫要多说。”
哪有那般的妹妹!
谢轻鸿心中不屑,又觉得这秦衡真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他对那郑七娘可是情深一片,今日居然漏了撇开关系的口风。
她在旁没什么感觉,谢夫人却警觉起来,哪有上门来看望病人的时候说这些的,难道还指望她也一道说那郑七娘是个狐狸精,这才蛊惑了秦三郎?
谢夫人言语谨慎:“年轻人爱在一块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随他们喜欢。”
齐氏叹气:“我倒是想随着他呢,转眼就十八了也没定下来,这叫我们做娘亲的怎么不着急?幸而这回他是点了头了,不然我也不能出门替他相看。”
听她这么说,谢夫人心内冷笑,原是知晓和郑家七娘子不成,竟是又想续前缘了。
她佯装惊讶:“我还道你们和郑家应当好事将近了,不过年轻人么,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事,由着他们去也没什么,轻鸿你说是吧?”
谢轻鸿点头应和:“是呢,秦三哥哥和郑姐姐般配得很。”
秦衡看她们母女二人打机锋,心中微嗤,今日之言,来日不要后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