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乌石兰拓寻了半日还没看到有戴着荷花钗的女郎,正怀疑是不是皇后故意耍他,听说盛朝重缘分,他今日就冲着这缘分来,若没有他就要强求了!
他正不耐烦间,抬眼却看见前些日子在街上碰到的南王世子裴渡,心中生出忌惮,这裴渡看着跟盛朝其他男子一样瘦弱可欺,却委实不是个善茬,那日若不是他躲得快,手指头就要被他削去一截,真是个疯子!
听说盛朝皇帝还对他们父子俩极为倚重,准备为他亲自下旨指婚,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荣誉。若是与他对上,就算碍于自己使臣身份,皇帝也不会将他如何……不过短短数息权衡,乌石兰拓果断转身换了一条路。
谢轻鸿都要跟着阿兄走开了,看这急转的形势,不由将目光落在裴渡身上,疑惑发问:“为何我觉得使节有些怕你?”
裴渡漫不经心反问:“有吗?他那般健壮,怎会怕我。”
谢轻舟也觉奇怪,不过眼下看乌石兰拓已走开,他们没必要再避开,便问妹妹要不要再放纸鸢。不远处秦衡和郑璎珞的孔雀纸鸢已经飞上了天,两人相视柔柔一笑,说些亲昵小话,端的是郎情妾意。
谢轻鸿只觉他们吵闹,不想与他们在一块,只想有个清净地方坐下歇歇脚,只是触目可及的凉亭内都有人,裴渡适时提醒:“假山台阶拾级而上有座四角亭,可俯瞰园内之景。”
他抬手遥遥一指,那四角亭建在嶙峋假山之上,台阶陡峭,因而并没有人上去。
到台阶前,谢轻舟让谢轻鸿先走,自己在后头给她提起曳地的裙摆,免得她不小心踩到摔跤。裴渡并未打算跟着上去,见此情景却不由凝神细观,心里有些疑惑,原来走台阶是要给姑娘提裙摆的吗?
看兄妹二人已到了凉亭之内,他正要走开,有一宫人却急急忙忙赶来,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请他过去。他心知应是秦妤一事,秦家心急,自然要找皇后做主,可惜,皇后可做不了他的主。
这边谢轻鸿借着地势优势,先是暗戳戳观察乌石兰拓,看他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之后就怒气冲冲朝着一个方向去了,那方向应是坪山大殿,是皇后宫妃暂歇的场所。
这是要去找皇后要说法?谢轻鸿觉得那荷花钗做的那般艳俗必是皇后示意,如此一来,哪有女郎会选这么一支花钗?可胡人使节背后是图沙国,图沙国兵强马壮底气足,若一言不合撕毁盟约,兴德帝定要问罪,皇后怎么可能担此风险,必然有万全之策。
她暗暗猜测,皇后应是已选好一位闺秀,不管是以利诱之或以势压之,总不会让胡人使节面上无光,会是谁呢?首先肯定不会是自己,毕竟谢家没有任何风声,之后若轮到自己,也该是因为前面定好的人出了意外。
若能知晓前一位闺秀如何摆脱,她就算不能仿照,也能给父兄警醒,另谋出路。
“阿兄……”她回头看向谢轻舟,却见他视线也紧盯在下面,面色严肃。谢轻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一宫人领着裴渡也往坪山大殿而去。
谢轻舟回过神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