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此言在前,兴德帝便宣了平宁侯谢稹进宫,问是否确有此事。谢家与秦家世代交好,况且世家间有些事心照不宣,谢稹早间没来得及和身为中书令的弟弟通气,但在路上已斟酌过,陛下稳固朝堂还要仰仗世家,只是儿女亲事这种小事,算不得什么,故此直言说两家指腹为婚。
兴德帝不怒反笑:“那朕在此先恭贺二位卿家,只是南王世子那边,朕都说好要为他择一门望京姻亲,不好失信于人。南地虽然荒芜,远去千里,比图沙倒还好,听闻你家中还有一幼女尚未许人?”
谢稹未料兴德帝竟如此直白,不敢多言:“臣幼女年尚十二。”
兴德帝抚掌大笑:“那图沙国女子十二便可成婚,谢卿意下如何?”
谢稹心念急转,忙道:“臣有一侄女,年方十六,尚无婚约,性子娴静温柔,正可配南王世子。”
兴德帝佯装迟疑:“可是中书令之女?听闻你弟弟对家中幺女爱若珍宝,怎舍得令她远嫁?谢卿为父之心,汝弟亦有。”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等谢稹正要开口时又打断他:“朕也并非要强求,朕唯一的亲侄女都送去了图沙,与谢卿拳拳爱女之心相类,朕心日夜难安。可为我盛朝国事,又怎能囿于小家?故此番宣谢卿来并非问家事,乃是商国事。若谢家能为大义舍身,朕必然不会亏待。”
谢稹方才也是一时慌乱才拿侄女做了挡箭牌,等兴德帝一番话毕,他已是心中有了成算。于他而言,没什么比谢氏荣耀更能吸引心神。
兴德帝低沉的话音浮在他耳旁:“昔年谢氏满门荣华,贵为国公。”
国公爷!谢氏先祖的爵位传三代便需降等,因而到如今只是侯爷之一,若是谢家在他这里重振昔日门楣,那他谢稹就是国公爷,以谢家底蕴,何愁不能成为大盛第一世家!
“为我盛朝国事,谢氏万死不辞。”谢稹压下心底即将溢出的激动,叩首答复御座上的帝王,“臣弟与臣一样,以国事为重,必然能为大义舍小家,求陛下成全谢家报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