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个大晴天，谢轻鸿站在连廊里看池中荷叶尖舒展开来，边缘卷出圆曲的弧度，煞为可爱。只是没看多久又被人打断，是堂妹的侍女请她到家里去，说是谢轻思寻她有事。

不做他想，有事的绝非谢轻思，怕是大伯母要做说客了，或许大伯父也会在旁边，适时表演一番声泪俱下。

梁钰不让她去，为着昨日之事，谢家兄弟俩已经吵过一架，谢稹不满弟弟忤逆，放弃谢家唾手可得的国公之位，谢稳怒极，直言要与他断绝往来。

“阿娘莫急，这会着急的可不是我们。”谢轻鸿轻笑，“我倒要去听一听大伯父的家国大义。”

等到了大伯父府上才发现秦家两位夫人也在，正在和大伯母说的高兴，看见她时不由将话题一收，顿了一顿大伯母才摆出慈祥长辈的态度招呼她：“轻鸿快过来坐，你妹妹淘气，刚刚有事走开去，你在这稍等她一会，正好伯母有事和你先说。”

谢轻鸿便行了礼后在下首坐下，自然起了话题：“不知伯母寻我何事？”

大伯母的话显然经斟酌过，完全不像她往日直白：“昨日之事你伯父都与我说了，你伯父从小对你如何你都知晓，他那不是坏心，就是他啊，身为谢氏宗长总有些不得已的难处，怪他嘴笨，也是你两个堂姐都出嫁了，轻思又太小，不然他又怎么舍得你远嫁受委屈。这都是为了朝廷……”

旁边秦大夫人忽然揉着帕子叹气道：“轻鸿懂事，不像我那孽女，如今真真是把我们家架在火上烤，还不知日后光景如何呢……”

秦二夫人忙宽慰她：“咱们陛下仁德治国、向来宽恤，轻鸿还在呢，可不要吓着小姑娘。”

谢轻鸿轻笑一声，落落大方起身站在厅中道：“我身为谢氏女，婚姻之事自然听从我阿父安排，伯母与我说这个却是不合适了。我也没想到谢家事还劳秦家婶娘费心，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秦妤道‘弃如敝履’，我也不知原来秦家视南王府如洪水猛兽。南王驻守南地多年，拼死抗击外敌，若知晓，不知该如何寒心呢。”

她笑的愈加乖巧：“确实是作孽呢。”

秦家两位夫人面色齐齐一变，这事听秦徵说起过，只道秦妤在南王世子面前口无遮拦，谁知还被旁人听了去！

秦大夫人沉下脸，一扫方才愁郁模样，道：“轻鸿这话可不能乱说。”

谢轻鸿却半点不惧：“婶娘方才有一句说的不错，还不知这日后光景如何呢。”她故意停下，看三位身居高位的官夫人都气极却又自恃身份保持仪态，连手都不能轻易抬起来。

“伯母的话我都听着了，回去必然告知阿父请他定夺。”谢轻鸿盈盈行退礼，“看来堂妹有要紧事，轻鸿先告退，改日再登门。”

她出了前厅后未曾回头，也没听见秦家二夫人小声道：“这性子果真随她娘，真真刁蛮任性！幸而当初未下决心为我儿聘她，不然就寻了个搅家精来了。”

秦家大夫人冷哼一声：“她以为天家之意有那般好违逆？不过还是个小姑娘，逞口舌之快罢了，等到了南地还说什么保家卫国，且看她日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