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鸿在一旁垂着头作腼腆状,在皇后点到她名字时才答个几句,不过说的话三句不离皇恩,十分尽心地扮演着柔顺的角色。
皇后对她这模样十分放心,一看就是个听话孩子,比秦家那个省心多了。又说了些亲近话,她命宫人捧出早就准备好的赏赐之物,谢轻鸿得了一套金镶红宝石的首饰,很适合即将成婚的姑娘家,裴渡得了一块玉玦,形制古朴,看着却不是很适合十七八岁的年轻郎君。
如此流程便走完了,兴德帝那边早已拟好的赐婚圣旨很快就会下达,还会有黄门驿使专门去南地宣读,谢家和南王府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等到两人拜辞出宫,兴德帝这边也收到了消息:“他们进宫就只说了那么一句?”
小黄门躬身应是:“谢家女郎看着颇为冷淡,姿态落落大方,却不怎么主动说话。裴世子说的略多一些,对女郎的态度颇为主动。”
兴德帝满意地笑了,看来谢家女郎并不是那么甘愿,这也代表谢稳的态度,这便好。他要的就是谢家兄弟起嫌隙,从内部瓦解谢氏一族,谢家与裴家不睦,自然也不会成为南王府的助力。
南王府的世子夫人是望京出身,想必在南地会过的很不痛快,家宅不宁,也是一族祸乱的开始。
世家擅权太久了,皇权才是天命所归。
谢轻鸿和裴渡已经到了宫门处,谢家马车还在原处,但同来的谢轻舟不见踪影,阿星说是被同僚喊走了,吩咐她等姑娘出来时直接回府,不必等他。
裴渡在旁道:“我送你回去。”
但谢轻鸿不想他送,正好阿兄也不在,她想自己随处逛逛。
看出她不乐意,裴渡了然,想了想便说自己临时有事,只能送一段路。谢轻鸿这才应下,快到最热闹的吉庆街时裴渡便打马换了另一条路。
谢轻鸿轻舒一口气,还是不能适应这陡然转变的关系。阿星也同样,实在是因为近来关于南王世子冷血无情的传言太多,一想到姑娘往后要嫁去南地,真是又急又怕。
“走书墨街那条路,这边人太多了。”谢轻鸿想起书墨街上有家老字号书局,正好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书。
只是她今日裙裳繁重,不好下车去逛,便留在车驾上,让阿星去给自己挑几本。
书墨街上大多是书画店铺,白日游人不多,远不如吉庆街热闹。谢轻鸿推开半边侧窗,看向临街的店铺,这么一看就看到有个年轻郎君朝马车走来,隔了两步朝她作揖。
“谢姑娘,在下姓孙,有一事要告知姑娘,请姑娘拨冗。”
“不必。”谢轻鸿略微戒备,并无打算下车,正要将侧窗阖上。
孙郎君似是无奈,侧身看了一眼街上行人,就在这一瞬间,他清瘦的身躯爆发出了极大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车驾前方的车夫推了下去,自己一跃而上,抽出马鞭狠狠给了马屁股几鞭子,骏马因疼痛高高扬起马蹄,嘶鸣一声超前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