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温吞的谢轻柯脸上露出难堪,低着头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驳:“堂妹说笑了,我们只盼着你好。”
谢轻鸿率先走上台阶,边走边道:“大伯母与堂兄今日过来是寻我阿娘有事?快请进吧,正好我阿兄一会也该回来了。”
大伯母心内一跳,上前的脚步都迟疑了,但谢轻柯眼露哀求,她轻叹一声进了门。
谢轻鸿自去自己院里先换了一身轻便裙裳,让阿月去前厅奉茶,顺道听一听大伯母的来意。她换衣裳时才发现自己手臂伤看起来颇为严重,臂膀至手肘处全是淤青,已经叫了家中医女过来看看,暂时是不能去前厅了。
阿月回来时她已经躺上床歇息,然后听阿月说起厅里的事:“侯夫人是为了求和来的,说是误会都说开了,两家还是要常来往。还说您日后嫁去南地,自然要谢氏作为后盾,都是一家人,闹闹别扭也就是了,可不能真的断绝关系。”
谢轻鸿打了个哈欠,问:“那堂兄有说什么吗?”
阿月想了下摇了摇头道:“三郎君只陪着并不说话,期间夫人问起他的课业,他便只答了两句。”
谢轻鸿陷入沉思,她以前总觉得堂兄性子温吞寡言,因年纪相仿,小时候总是她和阿兄、堂兄一块玩,堂兄永远都慢吞吞的。只是年岁渐长,她与堂兄毕竟不在同一府里,平日来往渐渐少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当初的温吞孩子已经长成了心有谋算的郎君,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堂妹一家陷入困境,只是这世间总有亲疏远近,他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
就像秦妤所说的,为了锦绣前程,可将亲人弃如敝履。
阿月又道:“不过还有一事,姑娘您听了可别生气。”
谢轻鸿窝在被子里懒怠动弹,闻言只撩起眼皮示意她尽管说。
阿月便说起来:“侯夫人说三郎君的婚期快定下了,让夫人也尽快给二郎君相看,免得耽误了您的婚期,毕竟妹妹出嫁在兄长娶妻之前实在不合规矩……还说裴世子是人中龙凤,要不是自己没有适龄的女儿,还不一定、呃、会让姑娘您嫁过去呢。”
什么叫别生气?!
谢轻鸿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大伯母这话把她给气精神了,怎么会有人十年如一日都这么不会讲话呢?
她气愤地下床翻出自己的记仇本,翻开第二页,看裴世子以往的讨厌事迹,想通过对比,让自己心情舒缓一些,但是一一对比下来,还是大伯母说的话更让人讨厌!
可这个本本不能记长辈,所以她愤怒地提笔落字:第五条,裴渡阴阳怪气我!
刚回到下榻驿馆的裴渡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随从忙递上披风,道:“世子,咱们何时启程回去?这望京的天气实在太冷了,三月下旬还这般冷。”
裴渡推开披风,看了看天色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