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稹沉下心,想到兴德帝当初答应过的,只是如今国公爵位还未定下,万不能让亲弟弟如今就与自己离了心,还是该想个法子。
谢轻鸿因又伤了手,被梁钰拘在家里接待了几位听闻指婚过来看她的密友,之后哪也不能去,幸而先前在书墨街让阿星挑了几本书,里头有她从未看过的农书,她一晃神想起南地荒芜,立时就翻开准备细细研读。
在家待了几日,谢轻鸿便听说裴世子一行人即将南下归家。同时胡人使节乌石兰拓也即将北上回图沙,此次因出了赵婞儿的意外,乌石兰拓直说晦气,没再提结亲之事,但是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粮食绸缎珍宝等物,兴德帝咬着牙都满足了。
那疯癫的孙郎君就医后情况稳定些许,上门来请过罪,不过被阿兄打了一拳,又送回医馆去了,听说他还向北王世子自荐,准备北上从军,当然不是拼武力值,而是准备做军师。
谢轻鸿替他展望,最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把胡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把毓秀郡主抢回来,两个人一起轰轰烈烈亡命天涯……
不过她也没什么时间再想旁人的事,因陛下指婚,两家隔得又远,婚嫁六礼已经略去几步,连婚期都已经由兴德帝下令,命相国寺高僧拟定了明年春二月的日子。
如今还不到一年,因而她须得在南下之前准备出嫁事宜,不仅仅是嫁妆,还要准备去南地如何生活。
她阅遍游记却无实感,又听闻宋灵犀先前女扮男装时逛过秦楼楚馆的热闹事,谢轻鸿灵光一现,和阿娘商量:“阿娘,我想去外祖母家待几个月,淮州离南地不远,也能提前适应。”
梁钰本就担忧,一听觉得这建议倒是可行,自己也许久未回过娘家,倒不如带女儿回去小住几月,南边气候与望京城截然不同,提前适应也免得到时匆忙出嫁后水土不服。
如此这事便定下,谢家三个男人长吁短叹一番,碍于朝中事务繁多,只能看着她们收拾行装,谢轻舟还想替自己争取:“阿娘,不如我也去吧,我都许久未曾见过外祖母了,该去尽一尽孝道。”
梁钰说他:“你添什么乱?你要去,你舅母头一个不答应,都要升官的人了,还不警醒些,当我不知道你在朝上又被申斥了?”
谢轻舟败退,谢轻涯却道:“母亲和阿幺出门,就算有侍卫,我们也不大放心。正好裴世子明日出发南下,不如请他多等两日,沿途有世子携人护送,如此我们也可安心。”
谢稳道:“这话不错,轻涯你去驿馆问问,能不能请裴世子耽搁两日。”
谢轻舟冷笑:“他若是不能耽搁,明日我就叫他走不了!”说完又被梁钰轻敲了一下,说他不长记性,前两日把孙家郎君一拳打进医馆,本来有理的事也变没理了。
裴渡自然是能耽搁的,便定下于三月二十八日一同启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