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前圣熙台的云天启在闭关，花梦泽、缉魔司和御妖堂都没有主事长老，宗门内尚有几位元婴长老，只是一时未定人选，玉虚仙尊便都交由齐云飞长老暂管，徐巍清长老从旁协理。

白芷庾几人返回缉魔司，途中遇见了破衣阑珊、面如死灰的慕白心和他的妖灵狰，他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坐在路旁，双目无神。

“慕师兄……”白芷庾走近他，担忧地望着他。

慕白心茫然缓缓转头，看了白芷庾和流霰几人一眼，又转回了头，凄然一笑。

“完了……我什么都完了……呵呵呵，师尊没了，双度没了，前程也没了，掌门师尊为何不杀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说着，他拔出刀便要自尽，一旁的狰连忙上前阻止。

“慕师兄！”白芷庾亦上前抓住他执刀的手腕，睁大眼睛望着他，“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不要想不开，死了就真的全完了，活着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慕白心茫然地望着白芷庾，凄然一笑，“我已被掌门逐出宗门，能去哪里？看重的人也都不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我是被霁月用魔婴夺舍，可是，我谁也怨不了！都是我自己道心脆弱，意志不坚定，才铸成大错，我难道不该以死谢罪，向那些死在叛乱中的同门们偿命吗？”

“我每每午夜梦回，眼前都是他们惨死前的模样，师尊魔化、双度临终时的模样，还有掌门那无奈失望的眼神，我受不了、受不了了！”

说着，他又运起功法，打算就此爆体而亡，却在一瞬间被白芷庾止住。

“慕师兄，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也有过类似的情况……”白芷庾顿了顿，道：“可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是为了梅师姐，还是那些死于叛乱中的同门，你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活下去，赎罪也好，补偿也罢，尽你力所能及，替他们活下去！”

“是啊，慕师兄，墨师兄不是在研究机甲术吗？他或许能重塑梅师姐！”流霰连忙跟着上前安慰慕白心。

“慕师兄，你就这么死了，黄泉之路，有什么脸面面对梅师姐？”情绵依也含泪望着慕白心道。

慕白心闻言，身形晃了晃，双目原本涣散重又聚焦。

是啊！他拿什么脸面去见梅双度？

“哈哈哈……”慕白心双手抱头，惨然落泪。

盘魈在一旁双手抱肩，皱着眉看慕白心，“说实话，你这样死了，就真的跟懦夫一样，我们修罗族最讨厌你这种人！且不说其他人，单说梅双度，前段时间，我已经帮她超度，而且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很快便转生了，你难道不想去找找她吗？”

慕白心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盘魈，双唇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盘魈扬了扬眉，“感觉应该在东方，你去那边城镇逛逛，或许就能遇到她。”

“她有什么特征？”慕白心双目燃起希望，盯着盘魈颤声问：“我可还能找到她？她还愿意见我吗？”

“这个嘛，就要看你自己的了。”盘魈想了一下，笑着道：“我对她可没你那么了解吧！”

说完，几人彼此会意一笑，纷纷上前拍了拍慕白心的肩膀，送上祝福的话，便告别离去。

留下慕白心一个人呆愣原地，狰在他身后驻立，沉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慕白心缓缓抬头，眼中盈满泪水，向几人离去的方向深深行礼。

*

东方城镇云溪城，是坐落在北荒六大宗门之一欢游派附近的一座人口较多，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的城镇。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四年过去，慕白心离开御魔宗，带着狰来到此处，谋了个捕快的差事定居了下来，只是直到现在也未见过任何长得像梅双度的女子。

呼啦啦——

一群孩童从身旁经过，手里攥着风车和糖葫芦，嬉笑着彼此打闹。

慕白心侧身而过，防止自己粗苯的身体撞到那些孩童，狰则一直跟在他身后，默默守护相伴。

走着走着，他看到街角处蹲着一个小女孩，穿得破衣阑珊的，梳着羊角辫，像个流浪的乞儿，正在那眼巴巴看着其他小孩手里的糖葫芦，口水垂涎。

慕白心看她实在可怜，就顺手买了一个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小妹妹，别哭了，这个给你，拿去吧！”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望着他眨了眨眼，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吧唧一口咬了上去，随即幸福地沉浸在糖葫芦的甜蜜之中。

“谢谢大哥哥！”

慕白心望着她一脸陶醉的表情，不觉低头笑了笑，脑中却忽然闪现，过去似乎也见过谁这样笑过。

是了，是梅双度，他第一次给她买甜食吃，她好像也是这样笑着，一脸甜蜜。

他愣愣地望了那女孩一会儿，一时忘了说话，看上去傻傻的，有些可笑。

小女孩一边吃，一边又看向他，眉眼弯弯，似笑非笑。

“大哥哥，你怀里的那个娃娃在哪里买的？我能看看吗？”她指着慕白心怀中的傀儡娃娃道。

慕白心小心取出，看了看那娃娃，递给她道：“你喜欢……这个吗？”

小女孩接过，翻着正反看了看，笑着道：“喜欢，可是这是大哥哥的，我不能要，还给你！”

慕白心接过娃娃，轻轻笑了下，“那大哥哥再带你去买一个如何？”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望着慕白心，半晌狠狠点头，“好！”

说着，她牵着慕白心的手，抓着手中的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蹦蹦跳跳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