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囤积居奇的消息像野火般在朔风城内蔓延,恐慌开始滋长。前线将士在流血,后方却有人想发国难财,甚至可能动摇军心根本!此风绝不可长!
宋之河闻讯后,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她深知,此刻任何怀柔手段都会被视作软弱,必须施以雷霆手段。
“陈司马,立刻将联合囤粮的几家粮商‘请’到府衙。赵校尉,点齐一队羽林卫,随我同去。”宋之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府衙大堂,气氛肃杀。几名肥头大耳的粮商被“请”来,起初还带着几分倨傲,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并不太把这个年轻的京官放在眼里。但当他们看到宋之河端坐主位,面无表情,身后站着按刀而立的赵破虏和一群杀气腾腾的羽林卫时,气焰不由得矮了三分。
“宋……宋大人,不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为首的张记粮行东家强作镇定地问道。
宋之河没有看他们,只是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陈司马递上来的、关于城内粮仓存粮和几家粮商近期交易记录的卷宗。半晌,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
“前线将士浴血,保尔等身家性命。如今军粮吃紧,尔等却囤粮不售,意欲何为?”
张东家干笑一声:“大人明鉴,非是小民不售,实在是……近来道路不畅,粮源紧张,小民也得为自家伙计和城内百姓留些口粮啊。”
“哦?为百姓留口粮?”宋之河拿起一份记录,声音陡然转冷,“三日前,你张家粮行暗中以高出市价五成的价格,向南城李员外府上售粮百石,这也是为百姓?”
张东家脸色一变。
宋之河又拿起另一份:“王记粮行,五日前关闭了城内所有铺面,却将五千石粮食秘密运往城外别庄库存,这是何意?”
她每说一句,几名粮商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钦差,在短短时间内竟已掌握了如此详细的证据!
“大人……这……这其中必有误会……”王东家冷汗涔涔。
“误会?”宋之河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本官奉旨巡边,代天巡狩,有临机专断之权!如今非常时期,尔等行为,与资敌何异?!”
“资敌”二字如同惊雷,吓得几人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本官给你们两条路。”宋之河不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直接摊牌,“其一,即刻开仓,按官府定价,将所有存粮售予军需官,不得有误!以往之事,本官可暂不追究。”
“其二,”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若执迷不悟,则以囤积居奇、扰乱军心论处!家产抄没,主事者……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那就是砍头!
几名粮商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宋大人绝非虚言恫吓。在战时的边城,钦差真有先斩后奏之权!